这是他的旧疾，也是他的软肋。曾经，姜青黎为此心疼不已，每一次按摩都用尽了心力。但现在……
姜青黎在他身侧坐下，微凉的指尖轻轻触上他的太阳穴。力道一如既往的精准，动作行云流水。然而，当指腹滑至他耳后的翳风穴时，她微微加重了力道，不着痕迹地按压下去。
那里是迷走神经与听神经交汇的敏感地带，也是诱发眩晕与耳部不适的绝佳位置。作为顶级的耳科医生，她比谁都清楚，怎样微小的刺激，能引起怎样剧烈的生理反应。
靳寒夜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痛楚似乎加剧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被安抚的错觉。他只当是症状加重，反而更加依赖她指尖的冰凉触感。
“别动，”她轻声说，语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很快就好。”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长发垂落在他脸颊边，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温柔地将他包围。在这极近的距离里，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
“听说，”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耳廓，“你要在钢琴边，办个很重要的仪式？”
靳寒夜正处于头痛欲裂、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刻，防备心降到了冰点。他闭着眼，含糊地“唔”了一声，思绪因疼痛而混沌。
“嗯……给你和念笙的……都要有个交代。”他喃喃低语，像一句无意识的呓语。
姜青黎按压的动作没有停，指节却在那一瞬间绷紧。果然是这样。一场为两个女人准备的、虚伪的盛大谎言。
她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用气音诱导着：“什么交代？是那本……证吗？”
靳寒夜在痛楚与虚假的安抚交织中，彻底卸下了心防。他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只要你听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破碎不堪，“那本证……只是走个过场……”
就是现在。
姜青黎眼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彻底消失，化为一片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寒霜。她指尖猛地用力，在他因剧痛而颤抖的瞬间，听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着那场名为“按摩”的刑讯，直到靳寒夜的呼吸逐渐平稳，在真实的痛楚与虚假的安抚中沉沉睡去。
确认他已熟睡后，姜青黎毫不犹豫地抽回了手。
她从茶几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那动作细致得近乎洁癖，仿佛刚刚触碰的，是什么肮脏的秽物。
随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
屏幕上，一个名为“静音”的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点开，将刚刚那段包含了“给你和念笙”、“那本证只是走个过场”的音频，拖了进去。
文件名：旧疾。
做完这一切，她抬眼看向熟睡中的男人。他眉头舒展，面容英俊，毫无防备，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姜青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
距离彻底让他“安静”下来的那一天，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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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云顶公寓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被巨大的三角钢琴切割成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