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这份方案是猪做的吗！”王总监的咆哮震得天花板都在抖。
“客户爸爸点名要‘国风’，你给我整个‘欧陆风情’？”“你是嫌公司倒得不够快吗！
”我，张伟，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此刻，正承受着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新来的实习生陆星河，就坐我对面。他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一脸纯真地看着我。仿佛在说，
这瓜真甜。1“重做！下午下班前交不出来，你跟这份方案一起滚蛋！
”王总监把那叠厚厚的A4纸狠狠砸在我桌上，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像是我破碎的职业生涯。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埋着头，假装努力工作，
耳朵却竖得比驴还长。我僵在原地，感觉血液都凉了。现在是下午四点。下班时间是五点。
一个小时，重做一份上百页的策划案，
还要包含市场调研、竞品分析、创意构想、预算评估……这不叫加班，这叫飞升。
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被判了死刑的纸。指尖都在发抖。完了。
这个月的房贷，没了。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捡起了最后一张纸。是陆星河。
那个今天第一天报到的实习生。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贵”和“别惹我”的气息。一个实习生，穿得比总监还讲究。
从他进门那一刻起，就成了全公司的焦点。“张伟前辈，需要帮助吗？”他的声音很好听，
清冷又礼貌，但听在我耳朵里，就跟催命符差不多。我能需要什么帮助？
需要你帮我写好辞职信吗？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小问题。
”社畜最后的尊严，就是嘴硬。陆星河将那张纸放到我整理好的文件上，指尖轻轻点了点。
“根据我的观察，王总监的情绪波动属于典型的压力过载反应，其核心诉求并非让你离职，
而是需要一份符合甲方要求的方案。”我：“……”谢谢你的废话文学。这我能不知道吗？
问题是，我做不出来啊！“国风，这个概念过于宽泛。”陆星河自顾自地继续分析，
“但结合客户公司的产品线和目标用户画像，
其真实需求应该是‘具有古典韵味且符合现代审美的视觉呈现’。”他说话的语速不快，
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准确无误。我愣住了。这小子……有点东西啊。他说的，
正是我之前忽略的重点。“可是，时间不够了。”我颓然地靠在椅子上。一个小时，
神仙也做不完。“时间是相对的。”陆-神仙-星河说。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我旁边坐下，
然后，把我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去。“请授权我使用你的设备。”“啊？
哦……”我麻木地点了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卷铺盖走人。然后，
我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陆星河的双手，放在了键盘上。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的手指根本没有敲击键盘。
它们只是悬浮在键盘上方，大约一厘米的距离。然后，
屏幕上的光标开始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疯狂移动。
无数的窗口、软件、素材库被瞬间打开又关闭。
PPT的页面在以每秒几十页的速度自动生成。
那些我找了一天都没找到的“国风”高清素材，像是凭空出现一样，被精准地拖拽到页面上。
文字、图表、数据模型……一切都在自动排版，自动生成。
我甚至看到一个精美的三维立体水墨山水画模型，在PPT里缓缓旋转，云雾缭绕，
仙鹤飞过。这……这是什么特效？我使劲揉了揉眼睛。这不是特效！这是魔法！
我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感觉我的世界观，
连同我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办公室里其他人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他们只看到那个新来的帅哥实习生，
在“认真”地帮我改方案。只有我知道。这他妈哪里是改方案！这是在创世纪！“好了。
”不到十分钟，陆星河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把笔记本电脑转回给我，表情淡然，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据你的个人能力和职位限制，
我将方案的惊艳程度控制在了92.7%。这既能确保通过，又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我看着屏幕上那份堪称艺术品的方案，大脑一片空白。
92.7%？这还叫不突兀？我拿这份东西交上去，王总监怕不是以为我被外星人绑架了！
“那个……陆……陆星河……”我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星河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电脑屏幕的光。“哦，
只是对信息流进行了基础的重组和优化。”他一脸平静地回答。
“这是我们那里的基础教育课程。”我们……那里？哪里？新东方还是蓝翔？不对！
这种操作，地球上没有一家培训机构教得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长。
我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不是人！“张伟！”就在这时，
王总监的办公室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他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时间到了！
东西呢！”全办公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我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鼠标，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我的视线里，一边是气势汹汹的地球老板，一边是面色平静的外星同事。
而我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足以打败整个广告界的“神级”方案。
我感觉自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王总监已经走到了我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耐。“哑巴了？滚蛋报告写好了吗？”他伸出手，
似乎准备直接拔掉我的电脑电源。那一刻，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陆星河微微侧过头，
看着王总监伸过来的手。他的眼神很平静。但不知为何，我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王总监的手，在距离电源插头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2王总监的手悬在半空，
表情有些古怪。他好像想拔电源，但手臂却不听使唤。他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
手臂微微颤抖，却始终无法再前进一分。“王总监，您这是……手抽筋了？
”旁边一个同事小心翼翼地问。“滚！”王总监怒吼一声，猛地收回手，像是触了电一样。
他甩了甩手，用一种怀疑人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办公室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我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陆星河。他依然端坐着，姿态优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我敢肯定，绝对是他搞的鬼！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看什么看！方案呢？
”王总监把火气重新撒到我身上。“在……在这里。”我哆哆嗦嗦地把笔记本转向他。
当那份“神级”方案完整地呈现在王总监面前时，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睛，
一点一点地瞪大。嘴巴，也一点一点地张开。那表情，
跟我刚才看到陆星河“创世纪”时一模一样。震惊，呆滞，不可思议。“这……这是你做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屏幕上那个会自动旋转的水墨山水模型。我能怎么说？
难道说是我旁边这个实习生用念力做出来的吗？说了他也不会信，只会觉得我疯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地“嗯”了一声。王总监没再说话。他一把抢过我的笔记本，
就那么站着，一页一页地往下翻。办公室里，只剩下鼠标滚轮的咔哒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总监的表情，从震惊，
到狂喜，再到一种近乎于崇拜的狂热。“天才！这他妈就是个天才的设计！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吼道。“张伟！你小子可以啊！深藏不露啊！”他冲过来，
狠狠地拍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我拍散架。“特别是这个创意！国风不是复古，
是把古典的魂，注入现代的骨！说得太好了！太精辟了！”我：“……”那句话不是我写的。
我甚至都不知道方案里有这句话。“还有这个数据分析！精准！透彻！
我怎么就没想到从这个角度切入呢？”“这个预算！简直是花小钱办大事的典范！
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刀刃上！”王总监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我只能尴尬地笑着，
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过奖了。”我的内心在疯狂呐喊：别夸了！再夸下去我就要露馅了！
这些东西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什么过奖！这是你应得的！”王总监手一挥，
豪气干云。“这个项目，以后就由你全权负责！你当项目组长！”我，升职了？
就因为一份我一个字都没写的方案？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点懵。“另外，这个月奖金翻倍！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我感觉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谢谢王总监！”我激动得差点当场给他磕一个。房贷保住了！“好好干！
”王总监又重重地拍了拍我，“现在，立刻！把这份方案发给客户！我要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专业！”“好的好的！”我连滚带爬地操作电脑，准备发送邮件。就在这时，
陆星河突然开口了。“王总监，我认为现在发送并不合适。”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兴奋的氛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王总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转过头，
皱着眉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实习生。“你说什么？”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心头一紧。大哥！你又想干什么！我们刚刚才从鬼门关爬出来，能不能安分一点！
陆星河却毫无所觉，依旧一脸平静。“根据我对客户公司负责人行为模式的分析，
他此刻应该正在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没有时间查看邮件。”“其次，
这份方案的视觉冲击力过强，通过邮件发送，效果会大打折扣。”“最佳的提报方式，
应该是明天上午十点，进行现场演示。”他顿了顿，补充道。“届时，
负责人的情绪状态最佳，决策效率最高。我们的成功率，可以从现在的81.3%，
提升到99.8%。”王总监愣住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看着陆星河，
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个实习生，不仅敢当面反驳总监，还说得头头是道，
甚至把成功率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一位。这人是疯了，还是太牛了？我冷汗都下来了。
我觉得是前者。王总监是什么人？公司里出了名的暴君，最恨别人质疑他的决定。
陆星河这番话，无异于在老虎嘴上拔毛。果然，王总监的脸色沉了下来。“哦？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他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危险。我赶紧给陆星河使眼色，
让他别再说了。可他就像没看到一样，迎着王总监的目光，平静地回答：“不，
我只是在提供一个更优化的解决方案。”完了。这天是彻底聊死了。
我仿佛已经看到陆星河第一天上班就卷铺盖走人的悲惨下场。甚至可能还会连累我。
我刚翻倍的奖金啊！王总监死死地盯着陆星河，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办公室里，针落可闻。
就在我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他却突然笑了。“有意思。”他走到陆星河面前，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叫陆星河是吧？哪个学校毕业的？”“我没有地球上的毕业证书。
”陆星河诚实地回答。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去世。大哥！你会不会聊天啊！
能不能说点阳间的话！然而，王总监的反应，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他不但没生气，
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好！有个性！我喜欢！”他一拍陆星河的肩膀。“行！就按你说的办！
明天上午十点，你跟张伟一起，去客户那里做现场演示！”“如果成了，我给你转正！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总监不仅采纳了一个实习生的建议，
还要给他火速转正？这世界太疯狂了。陆星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谢谢总监，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甚至连一丝喜悦的表情都没有。仿佛转正对他来说，
就跟喝水一样简单。周围的同事们，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们看着陆星河的眼神，
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只有我，看着陆星河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绝对不是人！下班后，我魂不守舍地走在路上。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升职，
加薪，还有一个……外星人同事。“张伟前辈。”陆星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一个激灵，
差点跳起来。“你……你别突然出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根据生理学指标，
你的心率只是略微升高，并未达到猝死阈值。”他一本正经地纠正我。
我：“……”我不想跟你讨论科学问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鼓起勇气，
问出了那个憋了一下午的问题。陆星河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路灯的光，
在他镜片上流转。他的表情，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类似于好奇和困惑的表情。
“我以为我的行为已经足够明显。”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夜空。今晚的夜空很晴朗，
能看到稀疏的几颗星星。他指着其中一颗，最亮的。“我来自那里。”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他亲口承认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让我瞬间失语。外星人。我的同事，
真的是个外星人。“那你来地球干什么？侵略我们吗？”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摆出防御姿态。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陆星河似乎被我的反应逗笑了。他的嘴角，
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我的母星文明高度发达，
已经摒弃了领土扩张这种低级的行为模式。”他放下手，重新看着我。“我来地球，
是为了完成我的毕业实习。”我：“？？？”毕业……实习？我怀疑我听错了。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外星人，跑到地球来，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当实习生？”“准确地说，
是‘体验式社会学观察’。”他纠正道，“选择贵公司，
是因为这里的‘矛盾冲突指数’在安全阈值内最高，便于我收集足够多样的行为样本。
”我感觉我的CPU要烧了。什么叫“矛盾冲突指数”？是指我们公司天天上演宫斗戏吗？
还有，王总监的咆哮和同事间的勾心斗角，在你眼里只是“行为样本”？“所以……你帮我，
也是为了……收集样本？”“不完全是。”陆星河摇了摇头。
“根据实习手册第一条：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尽可能帮助你的直属上级解决困难，
以建立良性社会关系。”他看着我，眼神无比真诚。“张伟前辈，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直-属-上-级。”3我成了外星人的直属上级。这个认知让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我梦见陆星河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对着我扫描，嘴里念叨着：“碳基生物样本，
情绪波动剧烈，具有较高研究价值。”然后我就被吓醒了。第二天，
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来到公司。陆星河已经到了。他依然是那身笔挺的西装，
正在用一块丝绸质地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他的金丝眼镜。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身上，
帅得有点不真实。看到我，他放下眼镜，站了起来。“前辈，早上好。
你的睡眠时长低于健康标准，建议补充睡眠。”“我谢谢你。”我没好气地坐下。
被一个外星人关心睡眠质量，这体验还真是新奇。“方案你再熟悉一下，等会演示别出岔子。
”我把笔记本推给他。虽然方案是他做的，但名义上还是我的功劳。
我可不想在客户面前露馅。“放心，我已经将所有内容，
以及可能被问到的127个问题及其标准答案，全部输入了你的大脑皮层。”“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下一秒，那份上百页的PPT，
连同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不仅如此，
我还“知道”了客户公司CEO的个人喜好，他老婆昨天刚买了一个**款的包，
他儿子正在上哪个幼儿园……无数庞杂又精准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大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这是什么操作？知识灌顶？“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惊恐地看着他。“只是一个低功耗的记忆同步。”陆星河轻描淡写地说，
“为了确保演示的顺利进行。这是实习手册第三条：辅助上级高效完成工作。
”我感觉自己不是他的上级，而是他的小白鼠。
他随时随地都能在我身上做点“低功耗”的实验。
“你以后……能不能别随便对我用你们星球的科技？”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抱歉，
我会注意的。”陆星河点了点头，态度良好。但他的表情分明在说：你们地球人真麻烦。
上午十点，我们准时出现在客户公司的会议室。对方的阵仗很大。
CEO、市场总监、品牌总监……所有高层全部到齐，一个个表情严肃，看起来不好对付。
王总监也来了，坐在我旁边，不停地用眼神给我施压。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笔记本。
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紧张。那些被“灌”进脑子里的数据和信息，让我充满了底气。
我开始演示。从市场分析到创意阐述，我讲得行云流水，逻辑清晰。那些原本属于陆星河的，
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观点，被我用自己的语言完美地表达了出来。
我甚至能根据对方CEO一个微小的皱眉动作，立刻“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然后不动声色地调整我的说辞，精准地击中他的痛点。这种感觉……太爽了！
就像开了上帝视角在打游戏。整个演示过程，我完全掌控了节奏。客户公司的那些高层，
从一开始的审视，到惊讶，再到最后的叹服。当我讲完最后一个字，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太棒了！这正是我想要的！”CEO站起来，
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张先生，你真是个天才！我们合作这么多年，这是我见过最棒的方案！
”王总监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周总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项目，当场就签了。而且，对方还主动把预算往上加了百分之二十。这在业界，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迹。回公司的路上，王总监哼着小曲，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金元宝。
“张伟啊，你这次可是给公司立了大功了！”“回去我就给老板打报告，
给你申请特殊人才津贴！”我飘了。我彻底飘了。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迎娶白富美……无数美好的幻想在我脑中盘旋。这一切，
都得感谢我身边的这位……外星友人。我转头看向陆星河，他正望着窗外出神。“陆星河，
今天……谢谢你。”我由衷地说。“不客气，前辈。”他回过头，“辅助你，
是我的实习任务。”虽然话很公式化，但我还是觉得，这家伙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回到公司，
我享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同事们围着我，各种吹捧和恭维。连平时最高冷的行政部小美女，
都主动给我倒了杯水。我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人生的顶点。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下午，
王总监把我叫进了办公室。“张伟，这次干得不错。”他先是表扬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有个问题。”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启明广告’，刚刚发布的新方案。”我接过来一看，顿时愣住了。那份方案，
是为我们刚刚签下的那个客户的死对头做的。而方案的核心创意，
竟然和我们的“国风”概念，有七八分相似！“他们这是抄袭！”我脱口而出。“不。
”王总监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我查过了，他们方案的提交时间，比我们还早一天。
”我的心，咯噔一下。这怎么可能？“那……那只能是巧合？”“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王总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怀疑，我们公司有内鬼。”内鬼！
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我耳边响起。“王总监，您的意思是……有人把我们的方案，
泄露给了启明？”“不只是泄露。”王总监的声音压得很低，“对方的方案，虽然创意相似，
但很多细节的执行，比我们还要完善。这说明，对方不但拿到了我们的方案，
还在我们的基础上，做了优化。”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如果真有内鬼，那这个人，
一定能接触到我们最核心的资料。而且，他的专业能力，绝对不低。
“所以……”王总监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你，把这个内鬼，给我揪出来。
”“而且，要在三天之内。”“因为三天后，客户就要召开项目启动会。
如果到时候我们拿不出比启明更惊艳的东西，这个单子，随时都可能飞了。”我傻眼了。
让我去抓内鬼？我一个做策划的，又不是侦探！公司几百号人，我怎么知道谁是内鬼？
这比让我一个小时重做方案还离谱！“王总监，这……我……”“怎么？有问题？
”王总监眉毛一挑。“你连那么神的方案都能做出来，抓个小小的内鬼，
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吗？”我：“……”我感觉自己挖了个坑，然后亲手把自己埋了进去。
我那不是我做的啊！那是外星人开挂啊！可这话我能说吗？我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没……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走出总监办公室，我感觉天都塌了。我该怎么办？
我上哪去找那个该死的内鬼？我愁眉苦脸地回到座位上，感觉人生又一次跌入了谷底。
“前辈，你看起来有麻烦。”陆星河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着他那张真诚又无辜的脸，
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不是能读取信息吗？他不是能做数据分析吗？
那他能不能……帮我找出内鬼？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我一把拉住他，
把他拖到了无人的楼梯间。“陆星河，帮我个忙！”我把内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你能……找到他吗？”我用一种近乎于祈求的眼神看着他。陆星河听完，推了推眼镜。
“信息泄露与反追踪，属于‘信息安全’范畴，是我的选修课。”他看着我，平静地说。
“可以，但我需要授权。”“什么授权？”“我需要接入公司的内部网络，
以及……所有员工的通讯设备。”4“接入所有员工的通讯设备？”我吓了一跳。
这不就是黑进所有人的手机和电脑吗？这是违法的！“这……这不太好吧？”我有点犹豫。
“这是最高效的方法。”陆星河的语气不容置疑，“根据我的计算，通过常规手段排查，
需要至少15个工作日，成功率低于17%。而通过信息流追溯，只需要3.7分钟，
成功率100%。”3.7分钟……100%……这两个数字，像魔鬼一样诱惑着我。
一边是职业道德和法律风险，一边是王总监的死命令和岌岌可危的饭碗。我挣扎了。
我痛苦了。……三秒钟。“干！”我咬了咬牙，“出了事我担着！”反正天塌下来，
有个高的（外星人）顶着。“收到授权。”陆星河点了点头，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站在楼梯间里，一动不动。我紧张地看着他。这就……开始了？连个电脑都不需要吗？
这也太科幻了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楼梯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突然，陆星河的眼皮动了一下。他睁开眼，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找到了。”我心脏猛地一跳。“谁？”“策划二组，刘洋。
”刘洋？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
他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平时话不多，工作也算勤恳。怎么会是他？“你确定？”“确定。
”陆星河说，“6月17日晚上11点34分，他通过加密邮件，
将一份名为‘最终版国风方案.ppt’的文件，发送到了启明广告创意总监的私人邮箱。
”时间和文件名，都说得清清楚楚。由不得我不信。“他还收了对方三十万。
”陆星河补充道。我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万！为了三十万，就把公司的核心机密卖了？
“证据呢？”我急忙问。光知道是谁没用，必须要有铁证，才能让王总监相信。
“证据已经发送到你的手机了。”我赶紧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是空的。我点开邮件，里面是一个压缩包。解压后，我看到了几样东西。
一份是刘洋和启明总监的邮件往来截图。一份是刘洋的银行账户流水，
清晰地显示着一笔三十万的转账记录，备注是“咨询费”。最让我震惊的，是一段音频。
我点开播放，里面传来刘洋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东西收到了，干得不错。
”“钱什么时候到账？”这是刘洋的声音。“放心，少不了你的。不过，
你们公司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这份方案，水平很高啊。”“别提了，
一个新来的小组长，叫张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刘洋的语气里充满了嫉妒和不屑。
“行了，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录音到此为止。我拿着手机，手都在抖。铁证如山！
有了这些东西，刘洋插翅难飞！“陆星河，你……你简直是神！”我激动地看着他。“不，
我只是一个实习生。”他平静地纠正我。我：“……”行吧，你喜欢就好。我拿着手机，
像拿着一把尚方宝剑，气势汹汹地冲向王总监的办公室。“王总监！内鬼我找到了！
”我把手机拍在他桌上。王总监狐疑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些证据。他的脸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怀疑，到震惊，再到滔天的愤怒。“好啊！好个刘洋！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平时待他不薄吧！
”“我现在就去撕了他！”王总监说着就要往外冲。“等等！”一个声音响起。是陆星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王总监，现在处理他，不是最佳时机。
”王总监停下脚步，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什么意思？难道还留着他过年吗？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他，给启明广告送一份‘大礼’。”陆星河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我愣住了。王总监也愣住了。“什么大礼？
”陆星河走到王总监的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那不是文字，
也不是图画，而是一种……类似于电路图和星象图结合体的诡异符号。
“启明广告既然已经拿到了我们的方案，并且做了优化，那么在三天后的项目启动会上，
他们一定会拿出那份‘优化版’的方案，给客户一个‘惊喜’。”“没错，
那帮孙子肯定会这么干！”王总监咬牙切齿。“所以，我们不能按常理出牌。
”陆星河放下笔，抬头看着我们。“我们需要一份全新的，足以打败之前所有创意的方案。
”“在他们沾沾自喜地展示那份偷来的方案时，我们再把新方案拿出来。”“这样，
不仅能证明他们的抄袭行为，还能在客户面前，展现我们碾压级的实力。”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招……也太狠了！釜底抽薪，当众打脸！王总监的眼睛，越来越亮。他脸上的怒气，
渐渐被一种兴奋和期待所取代。“好！好计策！”他重重一拍陆星河的肩膀。“就这么办！
”“可是……”我弱弱地举手，“三天时间，做一份全新的，
还要能打败之前的方案……这根本不可能啊！”之前那份“神级”方案，
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了。再做一个超越它的，而且只有三天时间？开什么国际玩笑！
王总监也冷静了下来，皱起了眉头。是啊，想法虽好，但执行难度太高了。“时间足够了。
”陆星河平静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的办公室，
一台最高配置的电脑，以及……”他看向我。“张伟前辈24小时的协助。”我：“？
”为什么又是我？“因为，这份方案名义上，还是需要由你来‘创作’。”陆星河的理由，
强大到我无法反驳。于是，接下来的三天，我开始了地狱般的“协助”工作。
我们被安排进了公司最顶级的，总监专用的独立办公室。陆星河坐在电脑前，
双手再次悬浮在键盘上方。而我的工作，就是……给他端茶倒水，点外卖，
以及在他“创世纪”的时候，在门口给他放风。我感觉自己不像个项目组长，
更像个贴身保姆。屏幕上，各种我看不懂的符号和模型飞速闪现。陆星河的表情，
前所未有的专注。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偶尔，他会停下来，闭上眼睛，
像是在进行某种庞大的数据运算。每当这时，办公室里的灯光，都会莫名其妙地闪烁几下。
我缩在角落的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我深刻地感觉到，他这次做的东西，
和上次那个PPT，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这已经不是“神级”方案了。
这是“宇宙级”方案。第三天下午，当最后一个符号完成时，陆星-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消耗很大。“完成了。”他把屏幕转向我。我只看了一眼，
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吸了进去。那不是一份PPT。那是一个……活的，流动的，
充满了生命力的数字世界。屏幕上，水墨构成的山川河流，在缓缓生长，演变。一粒种子，
从破土，到发芽，到长成参天大树，开花结果。整个过程，被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
蕴含着东方哲学和宇宙规律的视觉语言，完美地呈现了出来。“这……这是什么？
”我的声音都在颤抖。“我称之为‘生’。”陆星河的语气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它不仅仅是一个视觉方案，
它是一个拥有基础逻辑和生长能力的‘数字生命体’。”“它会根据观众的情绪反馈，
实时调整自己的呈现方式。”我彻底说不出话了。数字生命体？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别说一个广告项目了，整个世界都得为之疯狂！“这……这太夸张了！
”我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只是做个广告方案，用不着这个吧？”“用牛刀杀鸡，
才能确保100%的碾压。”陆星河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而且，
我已经将其核心算法进行了封装和降维处理。在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下，它看起来，
只会像一个……效果特别牛逼的全息投影。”我稍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不然我真怕我们明天会被抓去切片研究。项目启动会当天。我们和启明广告的人，
在客户公司的会议室里，狭路相逢。对方的创意总监，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看到我时，
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不屑。刘洋跟在他们团队后面，低着头，不敢看我。会议开始。
启明的人，率先上台演示。当他们打开PPT时，我清楚地看到，客户CEO的眉头，
皱了起来。那份方案，果然和我们之前的那版，有八九成的相似度。只不过，他们在视觉上，
做得更华丽，更炫技。“周总，这就是我们为您量身打造的‘新国风’方案！
融合了传统与科技，绝对是前无古人！”启明总监唾沫横飞，意气风发。然而，
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有些尴尬。客户的高层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王总监坐在我旁边，
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终于，他们演示完了。启明总监鞠了一躬，
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团队。”王总监站起来，声音洪亮。
我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上台，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U盘，**了投影设备。
“我们这次带来的方案，只有一个字。”我顿了顿，按下了播放键。“生。”下一秒，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黑暗。5黑暗只持续了一瞬间。紧接着，会议室中央的白色幕布上，
亮起了一点微光。那是一点，纯粹的，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墨色。墨色晕开，化作山川，
化作河流。不是平面的影像。是立体的，是流动的，是仿佛拥有生命的。所有人，包括客户，
包括启明的人，全都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瞪大眼睛，
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这……这是全息投影？”客户CEO喃喃自语，
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不，不可能！市面上根本没有这么逼真的技术！
”启明那个油头粉面的总监失声尖叫。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幕布上，那个由水墨构成的世界，还在继续演变。一棵小草，从石缝中钻出，
迎着虚拟的阳光，舒展叶片。一只蝴蝶，扇动着半透明的翅膀，从远处的山峦飞来，
落在草叶上。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我能看到蝴蝶翅膀上精细的纹路，
能看到草叶上滚动的露珠。会议室里，雅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活的”世界，
夺去了心神。我甚至看到，客户公司的那个女品牌总监，眼角泛起了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