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全职太太的第五年,我被顾言桥扫地出门。他停掉我所有的卡,断掉我所有的社交人脉,
任由他资助的贫困女学生登堂入室折辱我。
年轻漂亮的女孩杀死我的小猫、剪碎我的礼服、毁掉我精心打理的花园。
还故意往我护肤品里倒氢氟酸致使我毁容,却率先向顾言桥告状:“顾先生,
太太她根本容不下我。我只是想帮她整理梳妆台,她却突然发了疯揪我的头发打我。”于是,
和结婚纪念日随之而来的,是一份离婚协议书。特助替他传话:“太太,
您在顾家五年无所出,顾家不需要连子嗣都无法延续的女主人。”他怎会忘了?嫁给他五年,
我就流了四次产。“但先生说,若是您能放下清高哄哄他,他会回心转意的。”我自嘲笑笑,
没有丝毫犹豫签了字。“不必了。”多年以后,和他再重逢,是我的画展上。
做完记者们的采访,顾言桥主动寒暄靠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光彩照人,这些年,
你过得还好吗?”我礼貌笑笑,目光越过他,看向不远处那个穿着小西装的小男孩。
“答应了和儿子一起吃饭,顾先生,先失陪了。”1从容采访完,
记者们一改公事公办的语气,向我道喜:“恭喜啊孟姐,
你是**第一个也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克莱尔艺术奖获得者,
以后你可就是我们国内画家第一人了。”“孟姐!你的个人自传一定要考虑我们出版社啊,
嘎嘎有钱。”“那我就预约孟姐的杂志封面了,十月的档期谁都不许和我抢啊。
”直到记者散去。那道灼热的视线才靠近,变得疏离又温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光彩照人。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顾言桥主动寒暄靠近。我只礼貌笑笑,拉开和他的距离。
“挺好的。”言简意赅。没有他的日子里。我拿到了梦校的硕士学位,
获得了画界的最高荣誉。财富自由的同时享誉国际。再也不必因为被停掉银行卡,
在大雪里跪下求他给我请医生。“可是清禾……”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办法做到不去在意你。”我眼尾一滞,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但很快敛起错愕,恢复成平淡沉静的模样。语气冷淡:“顾先生慎言,
我可没有当小三的兴趣,也对你没有旧情可念,过往种种早成云烟,你我之间,
早在离婚的那一刻就断得干干净净。”“孟清禾,我不信!”“如果你真的不在意我,
那为什么你特地为我作的这幅画会出现在你的个人画展上?”2顺着他手指的方向,
看到一幅雪地森林小屋图。昏暗的天色里,唯有那栋小屋亮着光影。透过窗户剪影,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系着围裙做着饭,温馨又治愈。顾言桥眼底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无比肯定:“这是我对你表白后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那画上的人是我,你明明就还在怀念。
”我还在怀念吗?不,那些过往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飘向了远方,像断线的风筝,
再也找不到回头的方向。只是那幅画里,的确承载了我少女时期最炽热纯粹的悸动。
第一次见到顾言桥时。我坐在奢华的劳斯莱斯里,降下车窗,
看着他被孤儿院孩子们打得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少年背脊挺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桀骜。
所有人的眼里都透着被我选中的希冀。哪怕是到孟家当个最下等的家仆,
日子也比在孤儿院好过。更别说他们听闻,孟家此次除了资助他们读书外,
还要挑选一名大**的伴读,名义上是孟家的养子,那就是彻底的改命。“我……我力气大,
能帮大**提行李。”“学校里的老师都夸我聪明,我是班级第一名,
绝对不会辱没孟家之名的。”“我吃得少,
而且我会很听话的……”越过重重眼里闪光的小孩,我的视线定格在顾言桥身上。
漫不经心指着他的脸,淡淡开口:“你,过来。”顾言桥明显愣神了一秒,揪紧裤腿,
慢吞吞又难以置信地朝我走来。终于在车窗前站定,他紧张地舔了舔唇。“叫什么名字?
”“顾……顾言桥。”我勾着他的下巴看了看,才抽回手,
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着被他弄脏的手指。“从今以后,你就跟我姓。”“你叫孟言桥。
”3顾言桥出乎意料地听话。在我身边,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锋芒和戾气。我画稿到深夜,
随口一句想吃城南巷口的馄饨,他驱车150公里淋着大雨排了一整夜。
我想看凌晨的海上日出,他前一天就订好海边民宿,定好三个闹钟,
凌晨四点背着还在犯困的我往沙滩走,让**在他肩头等太阳升起。我怕黑又爱踢被子,
他就不厌其烦地起夜十几次,只为捻好我的被角,为我捂住暴风雨的撕裂声。
学校秋游遇泥石流,是顾言桥不顾一切找到我,背着我蹚过齐腰深的积水,
哪怕自己嘴唇冻得发紫也要把唯一的外套裹在我身上,那一次的灾难,
让他眼角留下再也抹不去的丑陋疤痕。整整八年。我是他掌心的公主,
而他是我最忠诚的骑士。我早已分不清他对我的是爱,
还是为了生存所以不得不讨好我的委曲求全。直到孟家破产,父亲自杀。一夜之间。
我从高高在上的大**变成任人欺凌的落水狗。
无数封羞辱、嘲讽、狂妄的信件如雪花般落在我的肩头。【孟大**,
从前你看不起我不让我当孟家女婿,可我大度愿意救你于水火,
只要你给我生三个儿子我就让你当我家的第五房小妾怎么样?】所有诳语被顾言桥撕碎。
他把我深深搂进怀里,像是要揉入骨髓。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清禾,不要怕。
”“没有人能够欺负你。”作为孟家名义上的养子,顾言桥得到了父亲的启动资金。
在照顾我的同时,他创业成功,成为云城的商业新贵,无数人的巴结对象。盛大的回归宴上。
他把我打扮得像个公主,牵着我的手心从旋转楼梯缓缓而下。
虔诚地向所有人宣告:“我的未婚妻,孟清禾。”当晚,顾言桥带着我去了芬兰度假。
雪地的森林小屋里,我窝在舒服的沙发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做出我和他的第一顿烛光晚餐。
戒指藏在蛋糕里。他单膝下跪在我身前。烛光阴影下,他的眉眼缱绻又温柔,
却又带着十分的小心翼翼。“很抱歉今天自主主张在众人面前说的那些话,
但是清禾……”“我爱你,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话还未说完,
我就抱住他的脑袋:“我愿意。”“顾言桥,我说我愿意。”4怔愣许久,我叹了口气。
缓步走到另一幅画前,轻轻摩挲着烫金画框。开口:“可是顾言桥,后来呢?
”这一次愣神的,轮到他了。那是一幅猫咪图。偌大的白色地板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和了无生息的我的猫。从相爱到相厌。原来只需要一次吵架。
起因是顾言桥资助的贫困女大学生毕业后到他的公司上班了。
没有任何经验的她在短短一周内就从实习生升到总裁秘书的位置。彼时我怀着孕,
他整夜整夜地不归家,令我患得患失。所以我收买了他的员工。
得到了一张又一张两人亲密无间的照片。他陪她去游乐场,补偿她缺失的童年。
他陪她飞到巴黎看秀,让她从此大场面不再怯场。
名牌包包、珠宝、最新款衣裙成堆地往女孩家里送,甚至送了女孩顾氏的股份。
而我被停了银行卡,大着肚子,在雪天用冷水洗衣。被溢出的水渍绊倒,又一次没保住孩子。
顾言桥来医院看我。明明我都已经近乎哀求:“言桥,把她开了好不好?
”却不想他忽然变了脸色,目光沉得像寒潭,是我从未见过的阴冷。
神情闪过一丝不耐:“你查我?孟清禾。”我张嘴想要解释:“不是的,
我只是……”只是太没安全感。“够了,你还要我说些什么?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就是上司和下属而已,你现在满意了吗?”顾言桥突如其来的吼声,把我耳朵震得有些耳鸣。
积攒的委屈无处倾诉,忍不住落泪。却又放不下长久以来的高高在上,
于是拿出枕头下他和秘书的一堆亲密照。咬唇,狠狠向他的脸甩去。“那这是什么,顾言桥?
”“你把我当成傻子吗?”无数张拥抱、搂腰、贴脸、牵手、摸头甚至接吻的照片。
让我在寂寥落寞的深夜哭得泣不成声。连我去公司,都能听到只言片语。
“一个失势的孟家大**有什么用?只要新鲜劲过了,顾太太的位置迟早是童秘书的,毕竟,
冷冰冰的老板只有在童秘书的面前才肯笑一笑。”“是啊是啊,
我打入职起就没在老板脸上见到第二种表情,还是蔓蔓厉害,能让万年冰山老板融化,
赌不赌,蔓蔓绝对能上位。”果真如她们所说,童书蔓上位了。5刚开始,只是衣着光鲜,
时不时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姐姐皮肤这么差,怪不得不讨自家男人欢心,要我说,
家花还是不如野花香。”我淡淡抬眼:“你一个正经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词汇匮乏到自比野花,
学位证是买的吧。”话落,童书蔓颇有些气急败坏:“你以为你又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靠着顾总苟活的破落户之女,
还真当自己是以前高高在上的孟家大**啊?”“用儿时情谊逼顾总不得不娶你,
好心机好手段啊姐姐,这一点我才是自愧不如。”“不过你再这么自视甚高,
顾太太的位置迟早都会落到我的头上,而你,只会成为豪门弃妇。
”说话间不经意露出锁骨间的红痕,醒目又刺眼。后来,她开始登堂入室,
像女主人一样在别墅里来去自如。她下令毁掉我精心打理的花园,通通种上小白菜。
她故意剪碎我心爱的礼服,而那些被她看上的衣服首饰包包则通通进了她的口袋。
甚至摔死我的猫,还向顾言桥告状倒打一耙。眼泪汪汪:“顾先生,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竟然教唆她的猫抓我。”她掀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那里自顾自抓伤的红痕。可是,
顾言桥平生第一次为别的女人动了怒,竟也不听我的解释,冷声吩咐:“管家,
把太太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他掐住我的脖子,
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嫌恶:“孟清禾,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
不要试图触碰我的底线,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他的底线是什么?
以前是我。现在,大抵是童书蔓。顾言桥在她的身上体会到了普通恋人的烟火人间。
不必低声下气,不必小心翼翼,不必委曲求全。禁闭室很冷,冷得我牙齿打颤,缩成一团。
顾言桥明知道我怕冷。在我被冻晕过去的前一秒,他推开铁门轻轻蹲在我身前。“清禾,
你要乖我才会继续喜欢你、护着你。”“除了我,不会再有人对你这么好了。
”6我从来都学不会听话。他出席宴会,我就剪碎他的西服。他线上开跨国会议,
我就拔断家里的网线。他邀请合作商回家喝茶,我就装鬼放阴乐。不是挑衅,
只是努力地想逼他回家。“顾言桥,童书蔓还是我,你只能选一个。
”或许这些手段在以前是吃醋,让他觉得可爱。可随着结婚纪念日而来的,
是一封离婚协议书。那时,我们已分居一年。全公司上下的人甚至开始打赌,
童书蔓什么时候能进门。可巧,我也参与了赌局。我赌她永远不可能上位。
画中的小猫蜷缩成一团,赭石与暗红交织成粘稠的血色。我定了定心神,
抚上画框的手忽然垂了下来。“你走吧,我们的世界里早就不缺彼此了,不是吗。
”顾言桥喉结滚了滚,声音干涩:“不是的,清禾,只要你愿意回来,
无论你能不能为顾家传宗接代,我都不会再怪你。”“我们可以好好调养,
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闻言,我的眼神却突然变了。后退一步,拉出一段距离,
拔高音量。“答应了和儿子一起吃饭,顾先生,先失陪了。”“什么儿子?
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顾言桥的镇定瞬间崩塌,眼神惶然,倏而又握了握拳,
肯定:“我知道了,孟清禾,你在骗我。”“你的儿子是不是和我有血缘关系?还是说,
这个儿子根本不存在。”我淡然一笑,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越过他,
看向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小男孩。“辰辰,该回家了。”听见我的声音,
辰辰双臂微微张开,朝着我的方向欢快地跑过来,扑进我的怀里。“妈咪,好饿,
今天爸爸会做什么好吃的呀?”我揉了揉他的头发,“爸爸做什么都好吃。
”牵着儿子离开前,我丢下一句话:“顾言桥,不会有人一直在原地等你,你不是唯一。
”7我知道顾言桥不会放弃。可我没想到最先出幺蛾子的,是他的女友——童书蔓。
曾经那个如花似玉、青春活力的女大学生,等了六年,也没有等到一场风光嫁进顾家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