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后,我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猪肉,手里的剁骨刀却在关键时刻脱了把,砍断了脚筋。
骑了五年的电动三轮,刹车莫名失灵,连人带货冲进了臭水沟。刚把油烧热准备炸肉,
我低头的功夫油锅倒了,溅了我一脸油毁了容。老公皱着眉嫌弃我:“苏红,
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连个活都干不明白。”婆婆在一旁嗑瓜子:“真是越老越不中用,
真麻烦。”刚考上公务员的儿子更是冷眼旁观:“妈,你别出去给我丢人了,难看死了。
”我为了这个家累出一身病,最后在浴室滑倒,后脑勺磕在浴缸沿上流干了血。
意识消散前我都在想,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再睁眼,我回到了婚后第十九年。
1耳边是嘈杂的人声,腥膻的生肉味直冲天灵盖。眼前是一块布满刀痕的厚实案板,
手里正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剁骨刀。“快点剁啊!发什么愣?顾客都等急了!”我侧过头,
看见赵强正站在摊位旁,不耐烦地皱着眉。这眼神,我太熟悉了。上一世,就是这一秒。
肌肉记忆让我高高举起刀,对准案板上的大棒骨。就在挥下去的瞬间,
前世那钻心的剧痛仿佛还在脚踝跳动。那一刀下去,刀柄脱落,刀刃飞旋,
直接砍断了我的脚筋。我成了瘸子,他们却说是我笨,是不小心。我冷笑一声,
手腕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嗖——”刀刃贴着案板边缘飞了出去,
没往我脚上落,而是狠狠剁进了旁边的木桩里,入木三分。赵强脸色一变。“哎哟!
老婆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这刀怎么还坏了?”我没动,眼神死死盯着地上的刀刃。
捡起来一看,固定刀柄的铆钉断口崭新平整。这是被人用锉刀一点点磨断的。
我抓起旁边剔骨用的尖刀,猛地反手一刀剁在赵强面前的排骨上。骨渣飞溅,
几点血沫子崩在他脸上。赵强被吓得一**坐在地上,脸色煞白:“苏红,你疯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转着那把剔骨刀,刀尖泛着寒光。“老公,这刀修不好了。
”我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杀猪匠特有的狠劲。“就像有些烂了心肝的人,
怎么修也是个废品,不如剔了干净。”赵强咽了口唾沫,眼神闪躲:“你说什么胡话,
赶紧换把刀干活。”“我不干了。”我把围裙一解,扔在他脸上。“既然你这么心疼我,
今天的肉你来卖。”“我……我哪会这个?”赵强慌了,平日里他只会收钱和吹牛。
“不会就学,就像你学着怎么害人一样,熟能生巧。”我没理会他惊愕的表情,
转身走出了菜市场。2中午,赵强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在电话里哎哟连天:“老婆,
我腰疼犯了,站不住。对了,儿子刚才发微信说想吃红烧肉,让你送去单位,
顺便把这个月生活费给他。”上一世,也是这个借口。赵强溜了,我心疼儿子,
骑着那辆电动三轮去送肉。结果在一个下坡路段,刹车失灵,我连人带车冲进了臭水沟。
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换来的却是儿子的一句:“妈,你怎么这么不惜命?
还得我请假照顾你。”我冷笑一声,回了一句:“知道了。”走到停在路边的电动三轮前,
我蹲下身子。原本粗实的钢丝线,只剩下一丝连着,只要稍微用力一捏刹车,必断无疑。
我在路边修车摊借了把老虎钳和一根粗铁丝。把刹车线死死缠了几圈,接得比原来还结实。
然后,我把油门线的螺丝拧松了几圈。这样车子起步会特别猛,稍不注意就会蹿出去。
做完这一切,我买了五斤五花肉,又去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现金。到了儿子赵磊的单位门口,
正是下班高峰期。赵磊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大理石台阶上,跟几个同事谈笑风生。
看见我穿着沾满猪油的旧衣服,提着红塑料袋走过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快步走下来,一把将我拉到角落的绿化带旁。“妈,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不是让你离远点吗?别让我同事闻到猪屎味!”他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磊子,
妈这不是急着给你送钱和肉吗?”我把钱和肉递过去。他一把夺过钱,塞进兜里。“行了,
赶紧走吧,看见你就烦。”他转身就要走。“慢着。”我喊住他,“磊子,妈腿疼,
走不动了。这车刚才好像有点毛病,你帮妈骑到前面那个修车铺去看看。
”赵磊不耐烦地皱眉:“你怎么事儿这么多?我一会骑过去,你自己走回去!
”他为了赶紧打发我走,怕同事看见,跨上三轮车就想骑走。“哎,你骑慢点啊!
”我假装焦急地喊。赵磊根本没听,猛地一拧油门。
“轰——”被我调松了油门的电动车像头疯牛一样蹿了出去!赵磊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死命捏刹车。车轮瞬间抱死,巨大的惯性让车**猛地翘起。
赵磊整个人像个沙袋一样,从车把上方飞了出去。“砰!”他脸朝下,
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刚浇过粪水的绿化带里。新西装糊满了泥巴,脸上挂着烂树叶,
姿势像只吃屎的狗。周围的同事和路人惊呼一片。我冲上去拍着大腿嚎叫:“儿啊!
你咋这么笨啊!连个三轮车都不会骑啊!”“这就是公务员吗?骑个车都能摔成狗吃屎,
以后咋为人民服务啊!”3晚上回到家,推开门就是一股瓜子味。
婆婆王桂花盘腿坐在沙发上,地上一层瓜子皮。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看见我进来,
她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想饿死我们娘俩啊?赶紧炸酥肉去!
”赵强躺在另一边刷手机,看见我,心虚地把脚缩了缩。“老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磊子骑车摔了,我去看了看。”我淡淡地说。“什么?摔哪了?”婆婆一听大孙子摔了,
立马跳起来。“没事,摔了个狗吃屎,没死。”婆婆指着我鼻子骂:“你怎么说话呢!
丧门星,我看就是你克的!”我没理她,径直走进厨房。厨房里,一桶金龙鱼放在灶台上,
盖子是虚掩的。我目光扫过灶台前的地板。瓷砖很亮,但在灯光折射下,
能看出一层薄薄的透明液体。洗洁精。上一世,我急匆匆进厨房,一脚踩在上面滑倒,
慌乱中带翻了烧热的油锅。半张脸毁了,头皮烫伤一大片。婆婆当时怎么说的?
“笨手笨脚的,炸个肉都能把自己炸成鬼,活该!”我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块区域,打开火,
倒油。油温慢慢升高,冒出青烟。这种老式厨房,排烟不好,很快就呛人了。
我站在安全的角落,突然大喊一声:“妈!赵强!这油怎么是绿色的?是不是变质了啊?
你们快来看看!”婆婆最贪财,一听油坏了,立马骂骂咧咧地冲过来。“放屁!
那是我刚买的,怎么会坏!你个败家娘们是不是想偷懒?”她迈着小脚,
气势汹汹地冲进厨房。“你看一眼啊!”我指着油锅。婆婆急火攻心,根本没看脚下。
就在她迈进灶台前那一小块区域时。脚底一滑。“呲溜——”“哎哟!
”王桂花整个人向后仰去,双手本能地向前乱抓,想要扶住灶台。就在这一瞬间。
我手里早就准备好的一块湿抹布,垫着手,猛地将油锅往墙里侧一推。
滚烫的热油撞在瓷砖墙面上,炸开一片油花,然后劈头盖脸地反弹回来。正如天女散花。
“滋啦——”“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穿透了楼板。滚油泼了王桂花一脸,
还有脖子和前胸。她倒在地上打滚,那层洗洁精让她根本站不起来,
像条在油锅里挣扎的活鱼。赵强冲进来,看见这一幕吓傻了。“妈!妈你怎么了?
”我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一脸无辜。“我都说了油有问题,妈非要跑进来,还滑倒了。
哎呀,这地上怎么这么滑?是谁倒了洗洁精不擦啊?”赵强看着地上痛苦哀嚎的亲妈,
又看了看满地的洗洁精泡沫,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快……快叫救护车!
”我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别急,这就打。这油温挺高的,估计得植皮了。
”4医院里乱成了一锅粥。王桂花虽然只是二级烫伤,但老太太娇气,在病房里哭天抢地,
骂我不孝,骂我害她。赵磊包扎着脸上的擦伤赶来了,听完他奶的哭诉,
转头就想给我一巴掌。我侧身躲过,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拧。杀猪练出来的手劲,
让他疼得龇牙咧嘴。“我是你妈,再动手动脚,把你那只手也废了。”我的眼神太凶,
赵磊被震住了。赵强把你妈安顿好后,拉着我回家。一路上,他异常沉默,眼神阴鸷。
我知道,连续两次失手,加上他妈受了伤,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意外险明天就到期了。
他必须今晚动手。回到家,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赵强破天荒地去放了洗澡水,还撒了花瓣。
“老婆,这两天你也累坏了,妈那是意外,不怪你。你泡个澡放松一下,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他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却比哭还难看。我看着那缸水,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上一世我的死期。“好啊,谢谢老公。”我走进浴室,把门反锁。第一件事,
不是脱衣服。而是检查浴缸边那个不锈钢扶手。我不动声色地握住,轻轻一摇。果然,
根部已经断了,只是用强力胶粘在那儿,看着结实,一拉就掉。再看地砖,
那个他让我一定要踩上去拿毛巾的位置,涂了一层特殊的润滑油,无色无味,
比洗洁精更隐蔽。只要我泡完澡,浑身瘫软地站起来,去抓扶手……扶手脱落,脚底打滑。
后脑勺会精准地磕在浴缸那坚硬的边缘上。不死也得变植物人。完美的设计。我冷笑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这是我重生回来第一天就买好的。我没有脱衣服,
而是打开水龙头,制造出哗哗的水声。然后我把录音笔贴着门缝。
客厅里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赵磊的声音:“爸,
这次能成吗?我看她最近有点邪门。”赵强:“必须成!那是五百万!明天保险就过期了!
那扶手我锯断了,地上的油是进口的,只要她摔倒,必死无疑。”赵磊:“那就好。
等拿到钱,先把我的房贷还了,再给小丽买辆车。至于奶奶的医药费,随便花点就行了。
”赵强:“记得,一听到动静,别急着进去。等没气了再报警,别像上次车祸那样,
命大没死成。”这几句话,字字句句,像钢针一样扎进我的耳膜。虽然早就知道真相,
但亲耳听到儿子盼着我死,心脏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养大的儿子。
这就是我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丈夫。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人,是一堆行走的赔偿金,
是他们通往富贵生活的垫脚石。我深吸一口气,关掉了录音笔。这一刻,
最后的一丝人性在我心中泯灭。剩下的,只有复仇的烈火。我看着镜子里苍老的自己,
擦掉了重生后的最后一滴眼泪。“苏红,哭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我抓起浴室的防滑垫,
铺在那些涂了油的地方。然后,我拿起那个沉重的玻璃香波瓶,对着浴缸边缘狠狠砸了一下。
“咚!”一声闷响。紧接着,我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啊——”然后,
我关掉水龙头,把那截断掉的扶手扯下来扔在地上。我躺在浴缸边的干爽地面上,
手里死死握着那把修眉刀。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嘴角勾起一抹厉鬼般的笑。
5门外死一般的寂静。哪怕我发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也没有立刻冲进来。他们在等。
等我流血,等我断气,等我彻底死透。这就是我的家人,比屠宰场的刽子手还要冷血。
过了足足五分钟。门锁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赵强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门缝开了一道,一颗脑袋探了进来。赵强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兴奋,
那表情扭曲得像个吃人的恶鬼。他看见我倒在浴缸旁,一动不动,
手里还攥着那个断掉的扶手。他回头,对着身后的赵磊比了个大大的“OK”手势,
嘴型夸张地动着:“成了!”父子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赵强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
那是准备用来伪造我擦身滑倒假象的。“爸,快看看有没有气。”赵磊站在门口,
既兴奋又有点害怕。赵强咽了口唾沫,伸着脖子,抬起脚准备跨过我的身体去探我的鼻息。
他的脚正好踩在那块他精心涂抹了润滑油的瓷砖上。但他太自信了,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根本没注意脚下。就在这一瞬间。我猛地睁开了眼。那双眼里没有濒死的涣散,
只有如野兽般凶狠的光。我伸出冰凉的手,死死抓住了赵强的脚踝。
“老公……下面好冷啊……你来陪我吧……”我的声音幽幽的,
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风。在这种高度紧张、做贼心虚的时刻,
这一声简直是索命的魔音。“啊!!!鬼啊!!”赵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剧烈一抖。
他本能地想往后缩,但我死死抓着他的脚。加上脚底那层他亲手涂的进口润滑油。
“呲溜——砰!”赵强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扑倒。好巧不巧,
他的面门重重地磕在了浴缸那坚硬的大理石边缘上。那是他给我准备的死亡撞击点。“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两颗门牙伴随着鲜血直接崩飞了出去。赵强满嘴是血,
捂着嘴在地上疯狂抽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赵磊在门口吓得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