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一个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的废物?”她看着苏槿轩,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又像是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按照规矩,商业泄密或者重大失职,足够让他在里面待上好几年了。把他送进去,你觉得怎么样?”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因她这句话而变得稀薄。苏恒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望向苏槿轩,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槿轩身上。
苏槿轩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他缓缓地、用尽力气般地撑起身体,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白水,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放下水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清晰得骇人。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哀嚎的苏恒,最后落回到傅清君那双写满了期待与审视的眼睛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字句没有丝毫温度。
“这是傅总的家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病愈的沙哑,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傅清君的心上。
“我无权过问。”
一句话,彻底撇清了所有关系。没有求情,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他将自己从这场血腥的闹剧中彻底摘了出去,冷眼旁观。
傅清君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原以为可以用苏恒来刺痛他,用苏家的血脉来牵制他,可他竟然……竟然冷漠至此。
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那些逼迫,那些囚禁,那些自以为是的妥协,又算什么?
傅清君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死死扣住自己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意识到,苏槿轩根本没有“妥协”,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对抗。他的顺从是假的,他的虚弱是伪装的,他正在用他的冷漠,一点点瓦解她的理智。
“好……好一个无权过问。”傅清君怒极反笑,她猛地转身,对保镖厉声喝道:“把他拖出去!立刻联系法务部,我要他为自己的‘疏忽’付出代价!”
保镖立刻将哭喊求饶的苏恒拖了出去,房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傅清君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身死死盯着苏槿轩,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愤怒,有偏执,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狼狈。
而苏槿轩,在说完那句话后,便重新靠回了床头,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面容依旧苍白,神态却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冰山。
就在傅清君因这极致的冷漠而感到一阵阵心悸,不知该如何发作时,苏槿轩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极轻微地在床沿上敲击了一下。
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手腕上那块伪装成电子表的加密通讯器,屏幕极快地闪过一行微不可察的绿光。
【幽灵:罗杰斯已向傅氏董事会发函质询,傅氏盟友圈出现裂痕。】
【幽灵:傅清君与苏家矛盾激化,外部压力已至。外围随时可以收网。】
苏槿轩的眼睑微动,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知道,这场被强行延长的囚禁游戏,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而傅清君此刻的震怒与失控,不过是帝国崩塌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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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疯狂抽打着落地窗,将窗外的庭院景致冲刷成一片模糊扭曲的墨绿。别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角落地灯发出的昏黄光晕,勉强照亮了苏槿轩半边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