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或许是看到我脸上没有擦干净的血渍,妈妈语气有些懊悔。
“来包扎?”
我故意笑得顽劣,将病例往后掖了掖。
“来做备孕检查。”
妈妈的脸上瞬间写满震惊,语气不自觉大了三分。
“刘熹桃,你发疯了是不是?”
“你才二十二岁,他都已经七十岁了!”
周围人的目光探过来,刘凤霞不自觉用身体挡了住我。
她幽怨的看着我,长叹一口气,忽然握住我的手。
“熹桃,跟妈妈走好不好?”
“跟我去坦桑尼亚拍摄动物,我联系了曾经的朋友,只要努努力拍摄好这一次,就会被刊登在杂志上,就能有一笔丰厚的报酬,妈妈带你远走高飞,去老男人找不到的地方……”
“行了。”
我抽回手,不耐烦的打断她。
“刘凤霞,少说大话,你都多久没碰相机了?”
“你要真有这本事,当初也不用卖相机卖身。”
我多了解她啊,随便哪句话都能精准无比的戳中她的心窝。
妈妈对我彻底失望,甚至憎恶。
她再一次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刘熹桃,你跟你爸一样,就是天生坏种,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你活该。”
“我再管你一次,我就不姓刘。”
挡风门开的一瞬,一股冷风迎面吹来,我打了个冷颤。
眼睛又开始糊了。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妈妈拿着自己最爱的相机,意气风发的站在自己的摄影展前,闪闪发光的模样。
好美。
刘凤霞命运的第二次转折,也是我命运的转折。
那是我三岁的一天,爸爸兴奋的跟我说:“妮儿,你要有弟弟了。”
我扬着头问:“要是个妹妹呢?”
我爸表情一下凶狠起来:“那就扔去喂狼。”
那天之后,对我冷眼相向的刘凤霞,开始好声好气的跟我说话,经常叫我去地窖陪她。
她指挥我偷了厨房的小刀,蒸馒头的白布,还有爸爸喝剩下的白酒。
她的手被铁链拴在半空,就哄着我拿刀,对准她的肚皮。
“妮儿,我肚子里有个气球,你帮我扎爆,等我出去,我给你买糖吃。”
我啧巴着口水,缓缓伸手。
刀尖触碰肚皮的瞬间,她还是把我赶了出去。
那晚,她自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划破了肚子,血流了好远好远。
爸爸气的一边抽她,一边借了拖拉机送她去镇上的医院。
听村上的人说,爸爸一直求医生把妈妈的肚子割开,保孩子。
医生气的不想理他,故意把妈妈安排在手术室休息。
妈妈本能趁机跑的,后来还是回来了,还给我带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她回来后变得十分乖巧,还会主动哄爸爸开心,爸爸便不再拷着她,还会带她在卧室睡。
村里人都说,妈妈这是被爸爸打服了,离不开爸爸了。
谁也没预料到,那晚的大火烧的多烈。
村民们都忙着灭火,等到刘凤霞已经抱着我跑上公路,他们才后知后觉。
她带着我东躲**,走了两天两夜,脚上血肉模糊,终于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家。
记忆里是很漂亮的瓦房,院子很大,可主人已经换了。
刘凤霞的爸妈为了找她,变卖了房产,老两口郁郁而终时,只给她留下了一件遗物,那是她最珍视的礼物,也是她的梦想——一台老式摄相机。
那天,刘凤霞抱着我一直哭。
她说:“妮儿,以后我只有你了。”
之后,为了让我住的暖和些,她找了间供吃住的厂子。
那台相机一直放到过时,也再没被打开过。
再后来,我得了白血病,住进老男人别墅的前一晚,她用那个相机,换了一小块蛋糕。
她说:“乖,这是妈妈最后能给你的干净的东西了。”
我吃着甜甜的蛋糕,流的眼泪却是咸的。
她却只是笑着打趣:“好啦,傻丫头,好好养病,等你好了赚钱了,再给妈买新的。”
想到这,我立刻拿起手机,拨打订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