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用钱,给个价,不卖我就走。”
她的声音因为脱水而有些沙哑,但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像是走投无路的赌徒最后的疯狂。
男人眯着眼打量了她一番,似乎在评估她的耐心。他伸出五个手指:“五千。一口价。不二价。”
这个价格,连其中任何一件的零头都不到。
陈禾的身体因为愤怒和虚弱而微微颤抖,但她没有争辩,甚至没有犹豫。
“好。”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男人有些意外,随即迅速从抽屉里点出五沓崭新的钞票,扔在柜台上,仿佛怕她反悔似的,迅速将那些价值连城的礼物扫进抽屉。
陈禾抓起那叠钱,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藏在街角阴影处的一个镜头,对准了她。
“咔嚓。”
一声轻微的快门声,淹没在嘈杂的市井噪音里。
狗仔兴奋地看着相机屏幕。照片上,那个穿着厚重高领毛衣、在酷暑中显得诡异又落魄的女人,正死死攥着一叠现金。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和全网黑的热度,足以让这张照片成为明天头条的爆点——《昔日天才小提琴手落魄变卖礼物,拜金女走投无路?》
陈禾对此一无所知。她走出小巷,将那叠滚烫的钞票塞进口袋。
阳光刺眼,她感到一阵眩晕,但她强撑着,没有停下脚步。
她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家电信营业厅。
她要买一张新的电话卡。
一张除了陆时宴,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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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将京海市浇得透湿。
黑色的保姆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隐匿在陈禾那栋破旧居民楼下的阴影里。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刮开一道道模糊的水帘,却刮不散顾清淮眼底的阴霾。
车窗紧闭,车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顾清淮一动不动地盯着三楼那扇窗,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簌簌落下,烫在手背上,他却毫无知觉。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助理发来的照片上——陈禾在二手市场攥着现金的画面,以及她走进营业厅的模糊侧影。那张照片像一根毒刺,扎得他心脏抽痛,却又让他生出一种病态的、想要亲眼验证她究竟还能堕落到何种地步的冲动。
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为了证实他的猜想:这一切都是她的演技。她是拜金的,是虚荣的,是轻易就能为了钱抛弃一切的女人。只要亲眼看到她过得不好,看到她所谓的“报应”,他就能彻底死心。
这不过是一场自我折磨式的确认仪式。
终于,那扇紧闭的窗户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顾清淮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前倾,死死贴着车窗,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那个身影。
陈禾出现在阳台上。
由于酷热难耐,那件厚重的高领毛衣终于被她脱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此刻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吊带,大片苍白的皮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雨水斜飞进来,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水珠顺着她瘦削的锁骨滑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在雨夜中摇摇欲坠的枯草。
顾清淮的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