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沉默让谢迟樾心头的无名火更盛。他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地逼近她,声音压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做梦。简滢,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们谢家的门,不是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进的。就算你真怀了,也得给我打掉。”
空气仿佛凝固了。
简滢终于缓缓抬起眼,看向眼前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她的眼神死水一般,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种眼神让谢迟樾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
“说完了吗?”简滢开口,声音平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
谢迟樾一怔。
简滢从包里拿出那份折好的诊断书。她没有展开给他看,只是用两根手指夹着,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
“谢迟樾,你想多了。”
“我嫌脏。”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向着电梯口走去。
那张折叠的纸,边缘透出一点黑色的打印字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谢迟樾盯着她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张纸的一角,心中的烦躁瞬间化为一种被冒犯的怒意。
“脏?”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冷笑出声,“装什么清高。”
他一把拉过身旁的施禾,转身回了病房,重重摔上了门。
走廊恢复了死寂。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简滢走了进去。电梯镜面里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直到电梯门合上,将那个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胃部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但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她的脑海里,那张诊断书已经不再是死亡通知书,而是一张入场券。
一张通往地狱,也要将那两个辜负她的男人,一同拖下去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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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冲淡了些许,却无法稀释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简滢走出电梯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一记落定的棋子。她手里那只爱马仕包里装着那份皱褶的诊断书,沉甸甸的,仿佛坠着她的余生。
她的车停在角落,而就在车旁,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布加迪正亮着车灯,引擎低沉地轰鸣着。
车窗半降,露出谢迟樾那张轮廓分明却写满不耐的脸。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视线扫过简滢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舍得下来了?”谢迟樾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散漫,“我还以为你要在上面演一出‘带球跑’的戏码,好让我妈心软。”
简滢停下脚步,隔着两米的距离看着他。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下了车钥匙,解锁了自己的那辆白色轿车。
谢迟樾见状,轻嗤一声,推开车门大步走来。他比简滢高出许多,此刻带着一身凛冽的侵略感,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
“怎么?被我说中了,哑口无言了?”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热气裹挟着烟草味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简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为了怀个孩子拴住我,你到底吃了多少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