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淬了毒的、胜利者的微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无声地嘲笑着季湘君的不自量力。
季湘君眼睁睁看着那封能证明她清白的信件被再次掩埋,看着那个女人用最温柔的姿态,行着最残忍的事。她想扑上去撕碎那张笑脸,想呐喊出声,可她连一丝风都掀不起了。
午夜的钟声早已散去,第一道红痕的消失,带走了她最后的力量,也带走了她对裴青川的最后一丝幻想。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不再看那书房内温馨的一幕,像一缕真正的游魂,飘向了无尽的黑暗。
她明白了。
裴青川这条路,已经堵死了。
她要换一个目标了。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既然无法沟通,那就……制造混乱。
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墙壁,死死地锁定了别墅深处,那个正在安睡的、属于苏映雪的房间。
夜色渐深,杀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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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风如同细密的针,刺穿着季湘君几近透明的灵魂。她悬浮在裴家别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看着室内暖黄的灯光将苏映雪和裴青川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刺眼的温馨画卷。
就在刚才,裴青川那句冷漠的“赝品而已”,将她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碾得粉碎。
那件宋代定窑的白瓷长颈瓶,曾是她与他定情的信物,是她耗费无数心血修复的杰作,见证了她最骄傲的技艺与最炽热的爱意。可如今,在那个男人的眼中,它只是一件拙劣的仿品,一个令人作呕的把戏。
原来,人心比鬼域更荒凉。
季湘君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随着午夜第一道红痕的消退,她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融进这无边的夜色里。时间不多了,愤怒和绝望已经无法再支撑她那脆弱的执念,她必须找到新的支点,一种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
她的视线穿过玻璃,越过那对依偎的璧人,最终定格在别墅二楼,那扇紧闭的、属于书房的窗户。
那里,曾藏着她寄出的求救信。
那里,也藏着裴青川最深的秘密和防备。
既然无法用“旧物”唤醒他的记忆,既然连她的灵魂都无法穿透那扇被他设下“心防”的门……那么,她只能选择一个更直接、也更具毁灭性的目标。
苏映雪。
那个女人能感知到她的存在,甚至能阻挠她。这意味着,她们之间的战场,并不在现实,而在某种更隐秘的维度。
季湘君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许诺她一生的男人,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她不再留恋,转身,化作一缕无声的青烟,向着苏映雪所在的卧室方向飘去。
……
与此同时,书房内。
裴青川将那个被他称为“赝品”的瓷瓶随手丢进角落的废品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仿佛丢掉的真是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苏映雪柔顺地依偎在他身侧,挽着他的手臂,柔声劝道:“青川,别为这种不相干的人和事生气了,不值得。”
她嘴上说着体贴的话,眼角的余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那堆废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轻蔑。
裴青川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挽着自己,转身走出了这间堆满灰尘的杂物间。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主卧,那是他和苏映雪现在共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