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迟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她这番话狠狠扇了一耳光。
“你以为你是什么?”沈晚梨步步紧逼,语气却愈发平静,那种冷静比歇斯底里更让人胆寒,“是施舍者?是掌控我喜怒哀乐的神?还是觉得我沈晚梨这辈子非你不可,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她每问一句,就朝他逼近一步。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她才停下,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谢云迟,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拿起桌上的双肩包,径直朝门口走去。
从始至终,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留恋。
直到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谢云迟才如梦初醒。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还有她那个冰冷到极致的眼神。
恶心。
她竟然说,他让她恶心?
公寓里恢复了死寂,比他刚回来时更加空旷。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才发现那些属于她的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书架上空了一半,洗手台上她的牙刷和杯子不见了,衣柜里也只剩下清一色的黑白灰——那是他的颜色。
这里,正在从一个“家”,变回一个仅仅是用来居住的“房子”。
而那个曾经填满这一切的人,刚刚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云迟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他走到垃圾桶边,看着那些被揉皱的草稿纸,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突然意识到,沈晚梨这次不是在“闹”,也不是在“抗议”。
她是真的在“清扫”。
清扫掉所有与他有关的垃圾,包括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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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刺破了公寓内死水般的寂静。
谢云迟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刚刚转动过的钥匙。他的视线越过沈晚梨的肩头,精准地落在了她脚边那只已经扣好搭扣的银色行李箱上,以及旁边两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箱。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压迫感随着他的目光一同倾泻而出。
“你在闹什么?”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压抑着某种不耐烦,“我说了,把东西放回去。”
沈晚梨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正将书桌上最后一本属于她的专业书塞进双肩包,拉链拉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没有闹。我刚刚提交了去西北航天基地的调职申请。”
谢云迟听后,紧绷的嘴角忽然松弛下来,甚至溢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迈开长腿走进客厅,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宣告他的回归与主权。他绕过那只行李箱,走到沈晚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西北?”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那种风沙漫天、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的地方,是你这种连独立实验都完不成的人能待的?”
他伸出手,似乎想像往常一样去碰触她的发顶,却在半空中被她侧身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