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国后的第一场拍卖会。是霍烬为我举办的。十年未见,他一身笔挺的制服,站在台上,
将一支派克钢笔举向众人:“这支笔,是我前妻甄梧的。”台下他的新婚妻子,
当年的白月光楚楚,柔声附和:“阿烬总念着姐姐的好。”霍烬深情地看着我,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我把它拍回来,物归原主。”我笑了。就是这支笔。
十年前,他用它逼我签下婚房的《纵火责任书》,送我入狱。
1拍卖会上的致命钢笔拍卖会现场的灯光很亮,照在霍烬那身崭新的蓝色制服上,
肩章闪闪发光。他还是那么英俊,那么正气凛然,
好像十年的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有我知道,
这身皮囊下藏着怎样的腐烂和自私。他讲完那句深情款款的话,台下的楚楚立刻上前一步。
她亲密的挽住霍烬的手臂,身体微微靠着他,像一只温顺的猫。她的目光越过人群,
精准的落在我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胜利。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但我读懂了。她说的是:“姐姐,阿烬心里还是有你的,你别怪他。
”真是**裸的挑衅啊。十年了,她的段位还是这么低。我身边的年轻助手,小林,
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我:“甄老师,这种小场面,
要不要我让保安把他请下去?”小林是我带出来的,能力很强,但还是年轻了点。他不懂,
有些戏,要让主角唱完了才好看。我端起桌上的香槟,轻轻摇了摇头。
酒杯里金色的液体晃动,映出我平静的脸。“不用,让他演。”我的声音很轻。
“演得越深情,待会儿摔得越疼。”小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眼神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拍卖师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立刻开始活跃气氛。
“看来霍队长和前妻的感情真是深厚啊,今天这支派克钢笔,起拍价十万,
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万,现在开始!”霍烬举起了号牌。“二十万。”他身边的楚楚,
立刻用一种崇拜又爱慕的眼神看着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几排的人听见。“阿烬,
你对姐姐真好。”然后,她也举起了自己的号牌。“三十万。”两个人一唱一和,
把价格慢慢往上抬。他们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微笑,仿佛正在上演一出破镜重圆的感人戏码。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不少女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霍队长真是个好男人啊。
”“是啊,对前妻都这么有情有义。”“那个楚楚也大度,不吃醋还跟着抬价。
”我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我全程没有动,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看着价格从三十万,一路攀升到八十万。
霍烬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楚楚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这个价格,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八十万!霍先生出价八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八十万一次!”“八十万两次!”霍烬和楚楚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们以为,这支笔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就在拍卖师的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
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牌。“五百万。”我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面前的麦克风,
清晰的传遍了整个会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目光齐刷刷的转向我。
霍烬和楚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表情,像是硬生生吞下了一只绿头苍蝇,精彩极了。
拍卖师的木槌悬在半空,愣了足足三秒,才结结巴巴的喊道。“五……五百万!
这位**出价五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霍烬的嘴唇哆嗦着,想举牌,
却被楚楚死死按住了手。五百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五百万一次!
”“五百万两次!”“五百万三次!成交!”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霍烬和楚楚的脸上。在全场瞩目下,我缓步走上台。
主持人大概是想打个圆场,笑着把话筒递给我。“看来甄**对这支笔也是情有独钟啊,
真是恭喜了。”我接过话筒,没有去看主持人,而是将目光投向台下脸色惨白的霍烬。
我对着他,缓缓的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一定很冷。“霍队长记错了。
”我举起那支刚刚到手的派克钢笔,对着灯光。“这不是我的笔。”“谢谢你,
替我保管了十年的犯罪证据。”话音落下,整个拍卖会场,一片死寂。
2火海中的背叛墙角的香薰散发着淡淡的甜香。霍烬说,这是楚楚推荐的,能助眠。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他今晚有个临时的任务,让我乖乖在家等他。
我抚摸着墙上我们一起挑的婚纱照,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甜。心里也像是被蜜糖填满了,
一点点冒着幸福的泡泡。我们的婚房,不大,但是每一个角落都是我们亲手布置的。
从沙发的颜色,到窗帘的款式,再到阳台上的那盆绿萝。我甚至能想象到,
未来我们在这里生活的样子。他出任务回来,我给他做好热腾腾的饭菜。
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周末一起打扫卫生。真好啊。突然。“救命啊!着火了!
”隔壁传来楚楚凄厉的尖叫声。几乎是同一时间,
我家厨房的烟雾报警器也发出了刺耳的鸣叫。我猛地回头,一股浓烟从厨房门缝里涌了出来。
火势蔓延的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客厅瞬间被黑色的浓烟吞噬。我被呛得剧烈咳嗽,
跌跌撞撞的冲向阳台。浓烟滚滚,热浪灼人。我打不开阳台的门,只能拼命的拍打着玻璃,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呼救。我疯了一样拿出手机,拨打霍烬的电话。一遍,两遍,三遍。
终于接通了。“霍烬!救我!家里着火了!救我!
”电话那头只有嘈杂的风声和消防车的鸣笛声。然后,电话被挂断了。绝望瞬间将我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了消防车的轰鸣。我用尽全身力气,趴在玻璃上往下看。
我看到了。我看到霍烬穿着消防服,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抬头,火光映在他焦急的脸上。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我,看到了我身后的火海。那一刻,
我以为我得救了。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隔壁1602的阳台。楚楚正捂着嘴,
柔弱的靠在栏杆上,剧烈的咳嗽着。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像是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霍烬的眼神,就在那一刻,变了。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恐慌、心疼和疯狂的情绪。
我听到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身后的队员嘶吼,声音都劈了。“先救1602!快!
里面有人被困快不行了!”他说的是1602。楚楚家。而我,在1601。
他自己第一个戴上呼吸面罩,像一头发疯的豹子,疯了一样冲进了单元门。冲向了楚楚家。
我愣住了。我就在隔壁,在火海里,清清楚楚的看着他。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我。
身后的火舌舔上了我的后背,剧烈的疼痛传来。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
我好像看到他抱着楚楚从隔壁的楼道里冲了出来。我最后是被别的消防员救出来的。
当我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我浑身是伤,大面积烧伤,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隔着模糊的视线,我看到不远处。那个我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我即将托付一生的丈夫。
他正紧紧的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毫发无伤,只是在他怀里不停的哭泣。
他嘴里不停的哄着。“没事了,楚楚,别怕,有我在。”“别怕,都过去了。”他甚至,
没有朝我的方向看一眼。就好像,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而我们那间充满爱和希望的婚房,在我们亲手挂上的婚纱照背景下,烧成了一片漆黑的废墟。
3病房里的离婚协议医院的消毒水味,浓的让人想吐。我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
像一具木乃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火烧火燎的痛。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霍烬的母亲,我未来的婆婆,霍母,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刻薄和愤怒,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你这个扫把星!
丧门星!”“是不是你用火不小心?啊?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们家霍烬的前途!
”“还有脸躺在这里装死!我们霍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让你进门!
”恶毒的词语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戳在我心上。我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她。楚楚跟在她身后,拉着她的手,假惺惺的劝着。“阿姨您别生气,
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您别气坏了身子。”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我,那眼神里,
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幸灾乐祸。“不是故意的?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嫉妒我们家霍烬对楚楚好!”霍母的声音又尖又利。正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是霍烬的直属领导,李局。他板着一张脸,
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不耐。“霍烬是消防系统的英雄,是未来的标杆,
他的履历上不能有任何污点。”李局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这场火灾,必须有人负责。否则,他这身制服,就穿到头了!”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屋子里所有的人,霍母,楚楚,李局,都看着我。他们的眼神像一张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处可逃。晚上,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霍烬来了。
他换下了制服,穿着一身便装,脸上带着疲惫。他坐在我床边,沉默了很久。然后,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是一支派克钢笔。那是我花光了三个月的实习工资,
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他说他很喜欢,会用一辈子。他还拿出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纵火责任书》。一份是《离婚协议》。他把笔和文件,一起推到我面前。“梧梧,
你签了吧。”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静。“你认下纵火的责任,
事情就能过去。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补偿我?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爱了这么多年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的陌生。火场里他决绝的背影,
和他此刻冷静的脸,重叠在一起。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如果,
我不签呢?”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那双我曾经觉得无比深情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不耐烦。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甄梧,你不要不识抬举!
”“你想毁了我吗?为了你一个人,毁了我的一切吗?”我笑了。胸口剧烈的起伏,
牵动了伤口,疼得我几乎要昏过去。可我还是在笑。我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颤抖着,
拿起了那支冰冷的钢笔。在他冰冷的,甚至带着一丝厌恶的注视下。我用尽最后的力气,
在那两份文件上,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甄梧。然后,我抬起手,
将那支还沾着未干墨水的笔,狠狠的砸在了他那张虚伪的脸上。墨水在他的脸颊上,
划出一道丑陋的黑痕。“霍烬。”我的声音嘶哑的像是破旧的风箱。“你真让我恶心。
”4监狱中的重生现实线。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全是霍烬的电话和信息。
从最开始的质问,到后来的愤怒,再到现在的哀求。“梧梧,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我吗?你太天真了!”“算我求你了,我们谈谈好吗?不要这样。
”我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直接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世界清静了。他越是这样失控,
我心里就越是平静。这十年的债,总要一点一点的还。楚楚也没闲着。我的助手小林告诉我,
楚楚最近的朋友圈很精彩。今天发一张自己挂点滴的照片,配文:“最近总是做噩梦,
心口好疼。”明天发一张和霍烬的陈年旧照,配文:“还是喜欢当年那个单纯的你。
”她想用这种方式,博取霍烬的同情和关注。只可惜,现在的霍烬,根本没心思理她。
小林说,有人在消防队门口看到霍烬和楚楚大吵了一架。
霍烬满脑子都是我说的那句“犯罪证据”,第一次对楚楚不耐烦地吼。“你能不能别烦我!
”楚楚当场就哭了。真是可笑。他们以为的坚固爱情,在真正的危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回忆线。女子监狱,是我新生活的开始。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我因为不懂规矩,
刚进去没几天,就被几个在这里待久了的老油条堵在了洗漱间的角落。
她们想抢我家人送来的日用品。“新来的,挺横啊,不懂孝敬一下姐姐们吗?
”领头的女人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很凶。**着墙,冷冷的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就在一个拳头即将落在我脸上的时候。一本厚厚的,砖头一样的书,挡在了我面前。
“欺负一个新人,算什么本事。”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我抬头,
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还拿着那本厚厚的书。她很瘦,但眼神很亮,
像淬了火的钢。那几个老油条看到她,像是老鼠见了猫,骂骂咧咧的走了。我对着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