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发了60万,我高兴地请婆家吃顿海鲜大餐。结账时,
服务员递来的账单却写着16万8。我瞬间懵了。
服务员尴尬解释:“是那位自称您小叔子的先生,把他公司40人的团建也记在您账上了。
”我气得发抖,看向老公,期待他为我出头。他却皱着眉拉住我:“多大点事,
不就十几万吗?闹大了丢的是我们家的脸。”01我特意订了江城最顶级的海鲜餐厅,
“云海阁”。这里的包厢,低消五位数起步。但今天我高兴。作为公司的首席建筑设计师,
我主导的项目拿下了国际大奖,公司直接奖励了我60万的年终奖金。这笔钱到账的瞬间,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的丈夫周浩,和他的家人。结婚三年,他们总说我工作忙,不顾家。
我想用这顿饭,堵上所有人的嘴,也想让周浩在家人面前有面子。餐厅水晶吊灯的光芒,
流淌在每一个精致的餐盘上,也映照着公婆笑开了花的脸。“还是我们家林舒有本事,
这么贵的地方,我们老两口一辈子都没进来过。”婆婆张口闭口都是赞誉,
一口一个“我们家林舒”,叫得比谁都亲热。公公埋头苦吃,嘴角流油,
时不时附和一句:“周浩有福气。”周浩坐在我身边,腰杆挺得笔直,
享受着父母艳羡的目光,和那句微不可闻的“有福气”。他给我夹了一筷子帝王蟹腿,
动作里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我内心那点小小的虚荣感,被无限放大,充满了满足。
我觉得,我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在这一刻都值了。只有小叔子周磊,
从落座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手机不离手,一直在跟人发信息,嘴角挂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中途,他接了个电话,神秘兮兮地对我笑了笑:“嫂子,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这一去,
就再也没回来。饭局接近尾声,我主动去前台结账,
想给这顿温馨的家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您好,林女士,您这桌加上大厅的四桌,
一共消费16万8千元。”服务员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递过来的账单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16万8?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怀疑是小数点出了问题。
我接过账单,指尖都在颤抖。那串黑色的数字,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盯着我。
“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只有一个包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服务员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解释:“是那位自称您小叔子的周磊先生,
他带了公司四十位同事在大厅开了四桌,说是他嫂子您今天请客,全部记在您的账上。
”“他还特意嘱咐我们,点最贵的菜,开最好的酒,说不能丢了您的面子。”轰的一声,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一干二净,
手脚冰凉得像是掉进了冰窟。我刚刚还在为自己能让家人高兴而满足,
转眼间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冤大头,一个天大的笑话。身后,公婆也听到了动静,跟了出来。
婆婆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扯了扯公公的衣袖,开始小声嘀咕:“这周磊,
也太能花了……”公公的脸则涨成了猪肝色,一声不吭。他们的第一反应,
不是周磊做得不对,而是他花得太多了。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下意识地看向最后一个走过来的周浩,我的丈夫。他是此刻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迫切地需要他为我站出来,主持公道。周浩的脸色的确很难看,但他快步走到我身边,
第一反应不是质问餐厅,也不是去打电话找周磊,而是猛地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嚷嚷什么!不嫌丢人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因为“怕丢脸”而涨红的眼,里面没有心疼,没有愤怒,
只有责备和难堪。“周浩,你听清楚了吗?你弟弟把他的公司团建记在我账上了!16万8!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他却更加用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多大点事,不就十几万吗?你年终奖不是发了60万?闹大了丢的是我们家的脸!
”我们家的脸……这五个字,像五把尖刀,齐齐**我的心脏。原来,在他心里,
我被坑的十几万,我的委屈和愤怒,都比不上他那虚无缥缈的“我们家的脸”。而我,
显然不属于“我们家”的一员。餐厅里,周围食客投来的目光,
混杂着同情、好奇和看热闹的嘲弄,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让我无处遁形。
我看着周浩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一点一点,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02我甩开周浩的手,指尖冰冷。“谁消费,谁买单。周磊的团建费,与我无关。
”我冷冷地看着服务员,一字一句地说,“麻烦你们联系周磊先生本人,或者,直接报警吧。
”我的冷静,彻底激怒了周浩。“林舒!你疯了吗?!”他冲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账单,
好像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我来付!我来付行了吧!”他把事情闹大的恐慌,
远远超过了对我的维护。他红着脸,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自己的信用卡,递给服务员。“刷!
”他咬着牙说。几秒钟后,服务员一脸为难地把卡递了回来:“先生,不好意思,
您的卡额度只有5万,已经刷爆了。”空气瞬间凝固。我看见周浩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酱紫,
又从酱紫变成了惨白。公婆站在一旁,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周浩最看重的“脸面”,此刻正被人狠狠地踩在地上,反复碾压。最后,
他屈辱地、不甘地,从钱包的夹层里,掏出了我给他的那张副卡。这张卡,
我让他拿着以备不时之需,他一直没用过,说是不想花女人的钱。今天,
为了给他弟弟捅出的娄子买单,为了他那可笑的“家族脸面”,他用了。在服务员接过卡,
补上剩下十一万八千块的时候,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回家的路上,
车里的气氛死寂得能拧出水来。公婆在小区门口就提前下了车,从头到尾,
一句话都没对我说。一进家门,周浩反手将门摔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把那张被刷掉十几万的副卡,狠狠地摔在客厅的茶几上。“林舒,
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我死在外面才甘心?!”他通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看着他,
觉得无比荒谬。“被坑了十几万,当众被羞辱的人是我。周浩,你心疼的,竟然是你的脸?
”“脸?我们家还有脸吗?脸都被你丢尽了!”他开始咆哮,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周磊他还是个孩子,他就是爱玩,虚荣心强了点!你作为嫂子,就不能担待一下吗?
你一年挣那么多钱,拿出十几万给你弟弟花花怎么了?你非要闹到报警,让我在我爸妈面前,
在外面那么多人面前,抬不起头!”“他25岁了!不是5岁!他是个成年人!
”“那他也是我弟弟!”就在这时,婆婆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像是一颗早就预备好的炸弹。
周浩按了接听,甚至没有开免提,但婆婆那尖利刻薄的声音,依旧清晰地穿透了听筒,
扎进我的耳朵里。“周浩!你那个媳妇是什么意思?啊?我们周家是刨了她家祖坟了吗?
她要这么对我们?周磊不就是花了她点钱吗?她挣那么多钱,不就是给你们花的吗?怎么?
现在翅膀硬了,看不起我们周家了?这么有钱还跟你弟弟计较,
她是不是想让我们周家断子绝孙啊?!”恶毒的咒骂,一句接着一句。我浑身冰冷,
看着周浩。我期待他能反驳一句,哪怕只有一句。但他没有。他只是背对着我,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安抚的、近乎讨好的语气说:“妈,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林舒她就是一时想不开,钻牛角尖了。你放心,钱的事你别管了,
明天我就让她把钱给我转过来。”“让她转?她肯吗?我看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会的,妈,你早点睡吧。”挂掉电话,周浩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听到了?
我妈都气成什么样了。明天,你把那11万8转给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以后谁也别再提了。”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施舍般的语气,给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被我丈夫的弟弟坑了十几万,
我的丈夫不仅不为我出头,还和他的母亲一起,联合绞杀我,逼我咽下这个哑巴亏。只因为,
我是那个“有钱的媳妇”。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寒了。03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这个我曾经用心装点的家。墙上的婚纱照里,
我们笑得那么甜蜜。我曾以为,我嫁给了爱情。现在看来,
我只是嫁给了一个需要我供养的家庭,一个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扶贫对象”。
讽刺的是,这套房子的装修,是我全款支付的。我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
那是我跑遍了整个建材市场,亲自挑选的。可此刻,它的光芒照在我身上,
只剩下冰冷的凉意。记忆的潮水汹涌而来,将我彻底淹没。结婚时,
我家陪嫁了一辆50万的奥迪A6,方便周浩上班有面子。而他们家,
拿出的聘礼是所谓“三金”,加起来不到两万块钱。我爸妈当时就不同意,
说他们家太没诚意。是我,信了周浩的甜言蜜语。他说:“小舒,我们是相爱的,
不要让这些物质的东西玷污了我们的感情。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于是,
我成了那个“不物质”的好女孩,义无反顾地嫁了。婚房首付70万,
我体谅他家刚给他在省会买了房,积蓄不多,主动拿出了50万。房产证办下来的那天,
我才发现,上面除了我和周浩的名字,赫然还有周磊的名字。我质问周浩,
他一脸无辜:“小舒,你不是说不介意吗?我爸妈说,加个弟弟的名字,亲兄弟,
以后也好有个照应。”婆婆也在旁边帮腔:“林舒啊,你别多想,周磊以后结婚,
我们还要指望你们帮衬呢。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长嫂如母”,这四个字,
像一道紧箍咒,从那天起就牢牢地套在了我的头上。周磊上大学,每年两万的学费,
每月三千的生活费,都是我转的。婆婆的理由是:“你挣得多,周浩那点工资自己都不够花,
你这个做嫂子的,多出点力是应该的。”周磊毕业,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在家啃老。是我,
托了自己大学时的导师,又花钱打点,才把他塞进了现在这家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销售公司。
家里的水电、物业、燃气费,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全都是我在支付。周浩的工资,
永远只够他自己加油、买烟、和朋友吃饭。我曾经也试图和他沟通,
让他承担一部分家庭开销。他总是那句话:“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分那么清干嘛?
伤感情。”是啊,伤感情。所以,我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用“家庭和睦”来麻痹自己。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他们的尊重和爱护。现在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妻子,
不是儿媳,我只是一台会走路的、源源不断吐钱的提款机。我的付出,不是爱,是理所应当。
我的退让,不是包容,是软弱可欺。我打开手机的银行APP,
看着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给周磊交学费的记录。给他打生活费的记录。
给他找工作打点关系的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我拿出另一部手机,
开始一条一条地截图,保存。聊天记录里,婆婆让我给周磊买最新款手机的语音。
周浩让我帮他表妹家孩子交择校费的请求。周磊开口要钱买游戏装备的撒娇。……一张张,
一幕幕,都是我愚蠢的证明。天色渐渐亮了,鱼肚白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脸色憔悴、双眼布满红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人。
一个决心,在我心中疯长。这16万8,我一分都不会出。不仅如此,
这些年我花在他们周家身上的每一分钱,我都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04周一,
我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脸上的憔悴用厚厚的粉底遮盖,但我知道,
我的内心已经和过去那个逆来顺受的林舒,彻底割裂了。上午十点,我正在会议室,
带着我的团队,跟一个非常重要的甲方客户开项目启动会。会议进行到一半,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前台小姑娘发来的微信。“林姐,有人送了一面锦旗给你,
指名道姓要你亲自签收,还敲锣打鼓的,现在大厅里好多人围观呢!”锦旗?我一头雾水。
紧接着,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在甲方客户和我手下所有设计师好奇的注视下,
前台小姑娘一脸为难地探进头来:“林总监,那个……送锦旗的人说,一定要当面交给你。
”我的项目总监,一个五十多岁的严肃男人,皱了皱眉。我只好对客户说了声“抱歉”,
站起身。门外,两个穿着周磊公司工服的年轻人,在几个同事的簇拥下,
抬着一面巨大的、红底金字的锦旗,敲锣打鼓地站在那里。那阵仗,生怕别人不知道。
锦旗上,一行刺眼的大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感谢林舒女士慷慨解囊,助我司团建圆满成功!”落款是周磊所在的公司名称。
我听到了身后传来同事们压抑不住的窃笑声和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哇,林总监这么大方?
一个公司团建都包了?”“听说她老公家境一般,这是扶贫呢吧?”“这哪是扶贫,
这是冤大头啊!”送锦旗的其中一个年轻人,大概是周磊的同事,还特意拔高了音量,
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林女士,我们周经理特别交代了,一定要把锦旗亲手送到您手上!
他说您真是我们见过的最大气的嫂子,以后我们公司团建,还找您!
”“哄——”周围的笑声再也压抑不住,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我看到,会议室里,
甲方的负责人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看好戏的表情。我的项目总监,
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被钉在耻辱柱上,供人观赏。我的专业形象,我多年来辛苦建立起来的职场声誉,在这一刻,
轰然倒塌。奇耻大辱。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胸口翻涌,几乎要将我烧成灰烬。
可就在这极致的愤怒中,我反而诡异地冷静了下来。我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
对准了那面刺眼的锦旗,和那两个洋洋得意的年轻人。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拨通了周浩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的声音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周浩,
你弟弟让人把锦旗送到我公司来了,敲锣打鼓,全公司都看到了。”电话那头,
是长久的沉默。半晌,周浩才开口,他的第一句话,不是愤怒,不是质问,
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埋怨。“周磊也太不懂事了!做事怎么这么没分寸!”顿了顿,
他接着说:“……不过,锦旗都送来了,影响已经造成了,你就先收下吧,别在公司闹,
影响不好。等我晚上回去说他。”先收下吧。别在公司闹。影响不好。这一刻,
我对他所有的爱恋,对他最后一丝的幻想,彻底灰飞烟灭。这个男人,心里从来没有我。
我挂掉电话,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迎着所有围观的目光。我的声音不大,
却异常清晰和平静。“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什么周经理。”“这笔所谓的‘团建费’,
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盗刷的。其性质涉嫌欺诈。”“我已经委托律师,
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了。”“这面锦旗,作为证据,我会收下。谢谢你们专程送过来。
”说完,我对着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整个大厅,
瞬间鸦雀无声。05我立刻向项目总监请了半天假。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去处理吧,处理干净。”走出公司大门,我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打车去了本市最有名的那家律师事务所,找到了专打经济纠纷的王牌律师,李律师。
我把我通宵整理好的所有证据,全部摊在了他的面前。
手机里截图保存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昨天在餐厅刷掉我副卡11万8的消费凭证,
以及刚刚在公司录下的、长达五分钟的“送锦旗”视频。证据链完整、清晰。
李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
他仔细地翻看着所有材料,眉头越皱越紧。看完最后一段视频,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我,
语气笃定:“林女士,这个案子胜算极大。周磊先生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民事纠纷,
而是涉嫌消费欺诈,如果金额和情节严重,甚至可以构成诈骗罪。”我的心,
终于落回了实处。“李律师,我希望,不仅要追回这笔钱,还要让他和他背后的家人,
都付出应有的代价。”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明白您的诉求。”李律师点点头,
“我们会立刻采取行动。”从律所出来,我马不停蹄地赶往“云海阁”。
我找到了餐厅的孙经理,对我昨天造成的骚乱表示了歉意。然后,
我向他详细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并表示,
我会先替周磊垫付那笔由我副卡支付的11万8千元,
但我需要餐厅方面提供一切必要的证据,来帮助我追讨这笔欠款。孙经理对我深表同情,
毕竟这种奇葩事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他非常配合地调出了当晚的全部监控录像。
高清的摄像头下,周磊在大厅里是如何意气风发地对他那四十个同事吹嘘“今天我嫂子买单,
大家放开吃喝”;他又是如何鬼鬼祟祟地跑到前台,
跟服务员交代“记在我嫂子林舒账上”;最后又是如何在饭局结束前,找借口提前溜之大吉。
每一个细节,都拍得一清二楚。我让餐厅工作人员把这几段关键视频,拷贝到了我的U盘里。
然后,我用自己的储蓄卡,付清了那11万8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