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商业街。
苏小兰揣着刚领的五十块零花钱，在街边小店之间溜达。天气很好，阳光把橱窗照得亮晶晶的。
她停在一家挂着“清仓特价·全场2.5元起”招牌的小店门口。店里堆满各种小玩意儿，从发卡到钥匙扣，琳琅满目但都透着股廉价感。
（内心OS）“反正没事，进去看看呗。”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橱窗角落一抹奇异的色泽。
那是一条项链。
黑色的编织绳，坠子是一块半个拇指大的翡翠。颜色不是常见的翠绿或白玉，而是少见的棕褐色，边缘雕着繁复的缠枝花纹。最奇特的是翡翠正中，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暗红色“钻石”——或者说，更像一滴凝固的血。
而翡翠本身，布满细密的、蜿蜒的红色纹路，像血管，又像裂痕，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栩栩如生到……有点诡异。
苏小兰被吸引住了。
（内心OS）“这颜色……好特别。像古董？不过放在2.5元店肯定是假的啦。但是……真的好看哎。”
她走进店里，指着那条项链：“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磕着瓜子看电视剧，瞥了一眼：“哦那个啊，‘血丝翡’，辟邪招桃花呢！小姑娘眼光不错。算你五块拿走！”
五块。苏小兰犹豫了三秒。
“行，我要了。”
当晚，她就戴上了项链。
棕翡贴在锁骨下方的皮肤上，冰凉凉的。红色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确实很衬肤色。
（内心OS美滋滋）“值了！五块钱买了个艺术品！”
她拍了张**发给闺蜜，收获一串“好看！”“在哪买的？”的回复，心满意足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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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苏小兰觉得不太对劲。
这个月她总是莫名其妙地疲倦，上课打瞌睡，脸色也比以前苍白。到了月底那周，她开始咳嗽，嗓子疼，低烧反复。
（内心OS）“换季感冒吧……多喝热水。”
她没太在意。
第二个月，同样的情况又来了。
月底一周，先是咳嗽，然后呼吸有点费劲，总是要深呼吸才舒服。接着是上火，嘴角起泡，牙龈肿痛。
奶奶熬了凉茶给她喝，效果不大。
第三个月。
情况更严重了。咳嗽持续了一周，某天早上刷牙时，她突然感觉鼻子一热。
暗红色的血滴在了洗手池里。
“流鼻血了？”她仰起头，用凉水拍后颈。
血暂时停了。
但到了中午，她刚取下塞在鼻孔里的纸团，温热的液体又涌了出来。她赶紧扯了新的纸巾堵住，随口吐了口唾沫——里面混着血丝。
（内心OS开始慌了）“怎么还止不住了……我最近没撞到鼻子啊……”
第四个月，月初。
苏小兰已经虚弱得下不了床了。
鼻血从早上流到现在，用了各种土办法：仰头、冰敷、塞纸巾……全都没用。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每次取下时都浸透了暗红色。
她整个人瘫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爸爸端了碗粥进来，想喂她吃点东西。
“小兰，起来喝点粥……”
苏小兰勉强撑起一点身子，刚张开嘴喝了一小口，突然喉咙一甜——
“噗！”
粥混着暗红色的血，全吐在了被子上。
爸爸和奶奶都吓坏了。
“这不行，得去诊所打止血针！”爸爸当机立断，“妈，你去拿件厚外套，我背她下去。”
两人匆匆走出房间，去准备东西。
就在房门关上的瞬间——
苏小兰突然觉得脖子上的翡翠项链变得无比沉重，勒得她喘不过气！
（内心OS痛苦）“怎么……呼吸不过来了……项链……好紧……”
她本能地抓住项链，用力一扯！
“咔嚓。”编织绳断裂，项链落在她手心里。
几乎是同时，那种窒息感消失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离水的鱼重新回到水里。
（内心OS懵了）“什么情况……摘了项链就好了？”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条翡翠项链。棕褐色的翡身，血红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漂亮得诡异。
（内心OS挣扎）“可是……真的好好看啊……刚才是错觉吧？我都病成这样了，可能是胸闷……”
鬼使神差地，她又把项链戴了回去。
“呃——！”
窒息感瞬间卷土重来！比刚才更猛烈！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拼命扯开项链才缓过来。
这一次，她不敢再戴了。
（内心OS后怕）“这项链……有问题？”
她把项链放进床头那个装杂物的檀木小盒里，“啪”地合上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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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诊所。
止血针刚打完不久，鼻血总算止住了。但苏小兰整个人虚脱得像被抽干了力气，靠在爸爸背上，眼皮都抬不起来。
刚走出诊所，夜风一吹，她突然喉头一腥——
“咳！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喷在了地上。
（内心OS绝望）“怎么又吐血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好冷……”
寒冬的夜风像刀子，刮在她单薄的身上。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牙齿打颤，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让她几乎崩溃。
“啊——！”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嘘！小兰别叫！”奶奶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声音发颤，“大晚上的，别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坚持住，马上就到家了……”
爸爸背着她，一路小跑。
苏小兰的意识渐渐模糊。
（内心OS断断续续）“好难受……要见太奶了吗……陆小东……你在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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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东家。
他刚做完一套物理竞赛题，摘下耳机，忽然皱了皱眉。
（苏小兰微弱却尖锐的心声强行闯入脑海）“……要死了……冷……陆小东……”
紧接着是破碎的画面感：血、黑暗、窒息、还有……一股阴冷的邪气。
陆小东眼神一凛，豁然起身！
“血翡儡……她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东西？！”
他想起之前几次听到她迷迷糊糊念叨“项链好看”的心声，当时没在意，现在全串起来了。
（内心OS焦躁）“麻烦……但必须去。”
他抓起外套和机车钥匙，冲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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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兰家。
爸爸刚把她背进门，就看到客厅里站着个高挑的少年。
陆小东。
“陆同学？你怎么……”爸爸愣了一下。
陆小东的目光直接落在苏小兰身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叔叔，把她交给我。”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爸爸也不知怎么了，下意识就把女儿递了过去。
陆小东打横抱起苏小兰，触手一片冰凉。他快步走进她的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奶奶，麻烦打一盆热水，要烫一点的。”他转头说，语气礼貌却急迫。
奶奶赶紧照做。
热水端来后，陆小东试了试水温，将苏小兰冰凉的脚缓缓浸入水中。同时，他的指尖在她眉心、心口几处虚虚一点——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融入她体内。
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苏小兰冰冷僵硬的躯体，慢慢软化下来。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
（内心OS微弱复苏）“好暖……谁在……”
她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
（内心OS瞬间清醒了一半）“陆小东？！他怎么在这儿……我果然是要死了都出现幻觉了……不过死前能看到这么帅的脸……值了……”
陆小东听着她这没头没脑的心声，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一瞬。
“醒了？”他声音低沉，“能坐起来吗？喝点粥。”
奶奶适时端来一直温着的小米粥。
陆小东接过碗，在床边坐下，半扶起苏小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送到她唇边。
苏小兰呆呆地张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暖意蔓延到胃里。
（内心OS持续花痴）“天哪……陆小东在喂我吃饭……他的手好好看……睫毛好长……离得好近……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她一边机械地吞咽，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明明前一秒还病得奄奄一息，这会儿眼睛里却开始冒星星。
陆小东被她看得耳根微热，别开视线：“好好吃饭。”
（内心OS）“凶什么凶……不过好帅……”
喂完一碗粥，苏小兰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甚至有了点力气。
陆小东将她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然后，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终定格在床头那个檀木小盒上。
盒子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丝缝隙。
而缝隙里，正渗出极其微弱的、带着血腥味的阴冷气息。
陆小东眼神冷了下来。
他走过去，打开盒子。
那条棕翡血丝项链静静躺在里面。在盒子打开的刹那，翡翠上的红色纹路似乎活了过来，轻轻蠕动了一下。
（苏小兰内心OS）“啊！我的项链！他怎么翻我东西……不过算了，他长得帅他随便翻……”
陆小东没理她，指尖泛起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金色微光，凌空在项链上方一划——
“啊——！！！”
凄厉尖锐的、非人的惨叫声陡然在房间里炸开！
一股黑烟从项链中狂涌而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扭曲的、模糊的人脸，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朝陆小东扑来！
阴风大作！
“区区‘血翡儡’，也敢动我的人。”陆小东声音冷得像冰。
他抬手，虚空中一握。
那只黑烟凝聚的鬼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发出“咯咯”的挣扎声。金色流光从陆小东掌心涌出，像锁链般缠绕上去。
“噗——”
轻响过后，黑烟彻底消散。空气中的阴冷和血腥味也瞬间消失。
翡翠项链“咔嚓”一声，碎成了几块。那些红色的纹路褪色成暗褐，再无光泽。
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苏小兰全程目瞪口呆。
（内心OS宕机重启中）“刚、刚才那是什么？！黑烟？！鬼脸？！陆小东他……徒手抓鬼？！我男朋友是抓鬼天师？！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他女朋友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好帅啊啊啊！徒手灭鬼！这什么神仙情节！”
陆小东听着她脑子里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转身，看向床上那个眼睛瞪得圆圆、嘴巴微张、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男朋友是什么品种”的傻姑娘。
“五块钱的假翡翠你也敢戴？”他走到床边，语气带着责备，但眼神是缓和的。
苏小兰脸一红，小声辩解：“……它好看嘛。”
“好看？”陆小东简直气笑，“下次再乱捡地摊货，我就把你锁家里，只准戴我给你的东西。”
苏小兰脸更红了。
（内心OS刷屏）“锁家里？！好霸总！好带感！有点心动怎么办！”
陆小东：“……”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背对着她说：“这几天好好休息，别出门。那东西虽然散了，但阴气伤身，得养几天。”
“哦……”苏小兰乖乖点头，又小声问，“那个……你的外套……”
刚才他抱她时，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了。
陆小东没回头：“送你。上面有我的气息，普通邪祟不敢近身。”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苏小兰愣了几秒，然后慢慢把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和清冽气息的外套里。
（内心OS炸成烟花）“他刚说‘我的人’！他承认了！还有外套！定情信物！啊——！”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不小心碰到碎掉的翡翠，赶紧爬起来把碎片扫进垃圾桶。
（内心OS后知后觉）“所以这一个月生病……都是这项链搞的鬼？邪祟附体？陆小东能抓鬼……那他是不是也能听见我……”
她突然僵住。
回想起之前好几次，她明明没说话，陆小东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内心OS惊恐）“难道……他会读心？！”
楼下，刚走出巷子的陆小东脚步一顿。
他听着楼上传来那声石破天惊的内心呐喊，抬手按了按眉心。
然后，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意。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他的心里，反复回响着几个问题：
为什么偏偏能听到她的心声？
为什么她这么容易招惹邪祟？
为什么……她明明傻乎乎的，却让他移不开眼？
少年尚未察觉，有些种子，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种下。
只待某日，破土而生，长成参天大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