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夜弃妻大靖章和三年,冬。鹅毛大雪连下了三日,将整个京城裹成一片素白。
镇国将军府的偏院“汀兰水榭”里,却比院外的寒冬更冷三分。
沈清辞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棉袍,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中握着药杵,
一下下细细研磨着碗中的药材。药碗旁摆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光摇曳,
将她清瘦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满室药香。沈清辞瑟缩了一下,
抬头便看见身着银狐裘的萧策立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俊美无俦的脸上却覆着一层寒霜,
比门外的冰雪更令人心寒。他是大靖最年轻的镇国将军,是无数名门贵女心中的良人,
也是她沈清辞嫁了三年的夫君。可这三年,她这个将军夫人,过得却不如府中得宠的丫鬟。
“药呢?”萧策的声音冷冽如冰,目光扫过沈清辞苍白的脸,没有半分温度。
他今日在朝堂上受了气,又听闻苏怜月旧疾复发,心中本就烦闷,
此刻见沈清辞磨药磨得如此缓慢,更是添了几分怒意。沈清辞连忙将研磨好的药粉倒进瓷碗,
用温水冲调均匀,双手捧着递上前:“将军,药调好了。只是怜月姑娘的寒症需慢慢调理,
这药性偏烈,一次不可饮太多。”苏怜月,萧策的青梅竹马,三年前被接入府中养伤,
自此便成了将军府真正的“女主人”。而她沈清辞,不过是萧策为了应付家中长辈,
随意娶来的棋子。萧策接过药碗,却并未离去,反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沈清辞,我警告你,怜月身子弱,你最好安分些,
别再耍什么花招。前日她房里的暖炉无故熄灭,我知道是你做的。”沈清辞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错愕与委屈:“将军明鉴,我没有!那日我一直在后院制药,府中下人都可作证!
”“作证?”萧策嗤笑一声,眼中的轻蔑更甚,“府中谁不知你嫉妒怜月,巴不得她出事。
若不是看在你父亲曾对我有恩的份上,我早便休了你!”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
狠狠扎进沈清辞的心脏。她父亲是前太医院院正,三年前为救萧策于乱军之中,
耗尽心血研制解药,最终积劳成疾而亡。临终前,他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萧策,
可他却如此待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沈清辞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军既然如此信不过我,为何还要留我在府中?不如……如你所愿,
和离吧。”“和离?”萧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
一把捏住沈清辞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疼得蹙眉,“沈清辞,你以为我留着你,
是对你有情义?不过是为了给苏伯父一个交代,也是为了让你父亲在九泉之下安心。
你若敢提和离,我便让你沈家彻底身败名裂!”说完,他猛地松开手,将药碗重重摔在地上。
瓷碗碎裂,褐色的药汁溅了沈清辞一身,滚烫的温度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废物!
连碗药都端不好!”萧策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留下沈清辞独自一人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看着满地的狼藉,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这一夜,雪下得更大了。沈清辞跪在雪地里,
直到双腿失去知觉,才被好心的丫鬟扶回房里。她发了高烧,迷迷糊糊中,
仿佛看到了父亲慈祥的面容,父亲对她说:“清辞,爹爹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她想告诉父亲,她不委屈,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尽的哽咽。她不知道,
自己这场无望的婚姻,还要持续多久。第二章心死离府沈清辞的高烧持续了三天三夜,
若不是她自己精通医术,给自己施针配药,恐怕早已一命呜呼。这三天里,
萧策一次也没来过汀兰水榭,甚至没有派人来问过一句。病好之后,沈清辞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整日围着萧策打转,也不再刻意讨好苏怜月,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要么制药,要么看书,活得像个透明人。可即便如此,苏怜月还是不肯放过她。这日,
沈清辞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苏怜月带着一众丫鬟婆子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粉色的锦裙,
头戴金步摇,柔弱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显然是故意来挑衅的。“姐姐,
妹妹今日炖了些燕窝,特意送来给你补补身子。”苏怜月说着,示意丫鬟将食盒递上前。
沈清辞瞥了一眼食盒,淡淡道:“多谢妹妹好意,只是我素来不喜甜食,就不必了。
”苏怜月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姐姐是嫌妹妹的东西不好吗?
这燕窝是将军特意让人从南洋带来的,妹妹想着姐姐刚病好,身子虚弱,
才特意炖了送来……”话音未落,萧策的声音便从院门口传来:“怎么回事?
”苏怜月一见萧策,立刻扑到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将军,妹妹只是好心给姐姐送燕窝,
姐姐却不领情,还说妹妹的东西不好……”萧策皱了皱眉,
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再次冷了下来:“沈清辞,怜月好心待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沈清辞心中一片冰凉,她看着萧策,一字一句道:“将军,我从未说过她的东西不好,
只是我确实不喜甜食。再者,我自己会制药调理身子,无需旁人费心。”“你还敢顶嘴!
”萧策怒喝一声,“怜月身子弱,一番心意你竟敢如此糟蹋!今日我便好好教训教训你,
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说着,他扬起手,就要朝沈清辞打去。沈清辞闭上眼,
心中一片绝望。她以为这一巴掌躲不过去了,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她睁开眼,
便看见管家福伯拦在了她身前,福伯对着萧策躬身道:“将军息怒!夫人是前院正夫人,
如此动手,恐有损将军威名啊!”萧策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铁青。他知道福伯说得有理,
若是传出去他为了一个外室打自己的正牌夫人,定会被朝堂上的御史弹劾。
苏怜月见萧策停手,心中不甘,连忙道:“将军,姐姐她……”“够了!
”萧策打断苏怜月的话,冷冷地看了沈清辞一眼,“今日之事,看在福伯的面子上,
我便不与你计较。但若有下次,我定不饶你!”说完,他拥着苏怜月转身离去,临走前,
苏怜月还回头给了沈清辞一个得意的眼神。福伯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夫人,
您这又是何苦呢?将军心里只有苏姑娘,您再怎么委屈,他也看不见啊。
”沈清辞惨然一笑:“福伯,我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他竟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经过这件事,沈清辞彻底心死了。她知道,萧策的心中从来没有过她,就算她付出再多,
也换不来他一丝一毫的真心。与其在这里受尽委屈,不如早日离开,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当晚,沈清辞便开始收拾东西。她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
只有一些父亲留下的医书和制药的工具。她写了一封和离书,放在了萧策的书房桌上,
然后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将军府。她没有回沈家,因为她知道,萧策绝不会轻易放过沈家。
她乔装成一个普通的民女,带着仅有的一点积蓄,坐上了前往江南的马车。江南山清水秀,
远离京城的是非之地,或许那里,才是她的归宿。第二日一早,萧策来到书房,
看到桌上的和离书时,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没想到,沈清辞那个懦弱无能的女人,
竟然真的敢离开他!“来人!”萧策怒吼一声,“给我把沈清辞找回来!就算掘地三尺,
也要把她给我带回来!”福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他看着萧策愤怒的样子,心中暗暗叹气。
将军啊将军,您现在才着急,是不是太晚了?萧策派了大量的人手去寻找沈清辞,
可沈清辞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丝毫踪迹。他派人去沈家打听,
沈家的人却说沈清辞从未回过家。日子一天天过去,
萧策心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取代。他开始频繁地想起沈清辞,
想起她为他熬药时的专注,想起她被他误解时的委屈,
想起她生病时苍白的面容……苏怜月见萧策整日魂不守舍,心中十分不安。她知道,
萧策一定是在想沈清辞那个**。不行,她绝不能让沈清辞再回到萧策身边!于是,
苏怜月开始变本加厉地在萧策面前诋毁沈清辞,说她一定是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说她忘恩负义,辜负了将军的恩情。可这一次,萧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相信她。
他看着苏怜月那张巧言令色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厌烦。他想起沈清辞虽然沉默寡言,
却从未说过旁人一句坏话,更不会像苏怜月这样搬弄是非。他第一次开始怀疑,
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第三章江南遇故沈清辞来到江南苏州府后,
在城外租了一间小小的院落,开了一家名为“清辞医馆”的小医馆。她医术精湛,收费合理,
很快便在当地小有名气,前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这日,医馆里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面色蜡黄,咳嗽不止,
旁边跟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是男孩的母亲。沈清辞为小男孩诊脉后,
眉头微微皱起:“夫人,孩子这是得了肺痨,而且已经到了中期,若是再拖延下去,
恐怕……”妇人一听,立刻跪了下来,哭着道:“大夫,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没了,我也活不成了!”沈清辞连忙将妇人扶起,
柔声道:“夫人请起,我会尽力的。只是这肺痨难治,需要长期服药,而且药材也比较昂贵,
您……”“大夫,只要能救我的孩子,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妇人急切地说,
“我丈夫是个船夫,前些日子出海时遭遇风浪,不幸去世了,
只留下我们母子俩和一点抚恤金。这些钱,我都愿意拿来给孩子治病!
”沈清辞看着妇人眼中的绝望与期盼,心中一软。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当年父亲也是这样,
为了救萧策,耗尽了自己的心血。她点了点头:“夫人放心,
我会用最便宜的药材配出最有效的药方,尽量减轻您的负担。”接下来的日子里,
沈清辞每天都精心为小男孩调理身体,不仅为他配药,还亲自熬制,
耐心地嘱咐妇人各种注意事项。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小男孩的病情渐渐有了好转,
面色也红润了许多。妇人对沈清辞感激涕零,逢人便夸她是活菩萨。渐渐地,
“清辞医馆”的名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不少人从外地赶来求医。这日,
医馆里来了一位身着锦袍的公子,他面色苍白,气息虚弱,显然是得了重病。
沈清辞为他诊脉后,心中一惊。这脉象,竟然与当年父亲为萧策诊脉时的脉象极为相似,
都是中了一种罕见的奇毒。“公子,你这病……”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恕我直言,
你是中了一种奇毒,而且中毒已深,若是再耽误下去,恐怕性命难保。
”锦袍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苦笑道:“大夫果然医术高明。实不相瞒,
我是京城来的,名叫慕容轩,是当今太子的伴读。此次前来江南,
便是为了寻找能解此毒的大夫。不知大夫可有把握为我解毒?”沈清辞心中一动。慕容轩,
她曾听父亲提起过,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为人正直善良。当年父亲为萧策研制解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