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暮春遇,青衫误江南的暮春总带着三分湿软的暖意,细雨刚歇,
青石路缝里钻出的苔藓吸饱了水汽,泛着莹润的绿。
苏清晏跟着叔父苏老实穿过沈府朱红的大门时,
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那是她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素色细布衫,
领口被婶娘浆洗得发硬,磨得脖颈微微发疼。“晏丫头,待会儿进了内院,少说话多低头,
别冲撞了沈府的贵人。”苏老实边走边低声叮嘱,肥厚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咱们苏家能不能借着沈府的势头把生意做大,可就看今儿个了。”苏清晏轻轻点头,
目光掠过庭院里错落的亭台楼阁。沈府不愧是江南望族,飞檐翘角下挂着的铜铃随风轻响,
廊下的紫藤萝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穗垂落,映着青砖黛瓦,美得像幅工笔画。
她自幼跟着父亲读过几卷书,知晓“朱门大院”的森严,
却还是被这富贵气象惊得微微失神,脚下一时没留意,踩在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上,
身子猛地一歪。“嘶——”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疼,苏清晏踉跄着扶住身旁的廊柱,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下意识想站稳,可脚踝处的疼痛越来越烈,竟是崴了脚。
苏老实早已快步上前应酬沈府的管家,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变故。苏清晏咬着唇,
不愿出声惹人注意,只能单脚撑着,试图慢慢挪动身子,想找个僻静处歇一歇。可越急越乱,
刚走两步,便又要摔倒。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手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苏清晏抬头,
撞进一双温润如春水的眼眸里。眼前的少年身着月白色锦衫,腰束墨色玉带,
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他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站在紫藤萝架下,衣袂被微风拂动,竟让这满园春色都失了几分光彩。是沈砚之。
苏清晏虽未见过他,却也听闻过沈府三公子的名声——才华横溢,性情温润,
是江南无数闺阁女子的意中人。此刻近距离看着他,她只觉得心跳得飞快,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胳膊。沈砚之却先一步松开了手。
他方才散步至此处,远远便看见这姑娘崴了脚,孤零零地站在廊下,眉眼间满是隐忍的疼,
却倔强地不肯出声。他本想立刻上前帮忙,可脚步刚抬起来,又犹豫了——母亲常说,
男女授受不亲,尤其是他身为沈府公子,更要注意言行,
若是被旁人看见他与一个陌生女子过于亲近,难免会惹来非议。可看着她额角的冷汗,
还有那紧紧咬着下唇的模样,他又实在无法袖手旁观。纠结了片刻,
终究还是上前扶了她一把。“姑娘,你还好吗?”沈砚之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般温润,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方才看你崴了脚,需不需要找个地方歇一歇?”苏清晏低着头,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谢……谢公子关心,我没事,不碍事的。”她说着,
又想试着挪动脚步,可脚踝一沾地,便是一阵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
沈砚之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眉头微微蹙起。他知道她是在强撑,可一时之间,
竟不知该如何是好。送她去偏厅歇着?怕被人看见说闲话。就这样不管不顾?
又实在过意不去。他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神色间满是犹豫。“公子若是不便,
便不必管我了。”苏清晏察觉到他的迟疑,轻声说道。她能理解他的顾虑,
像他这样的世家公子,一举一动都关乎家族颜面,
自然不愿与她这身份不明的寒门女子有过多牵扯。她重新扶住廊柱,咬着牙,
一点一点地往不远处的石凳挪去。每走一步,脚踝都像被针扎一般,疼得她浑身发颤,
可她却始终没再哼一声。沈砚之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他方才的犹豫,是不是让她误会了什么?他想上前再说些什么,可这时,
远处传来了侍女的声音:“三公子,夫人让您去前院待客呢。”沈砚之回头看了一眼,
又转头看向苏清晏。她已经扶着石凳慢慢坐下,正低着头,轻轻揉着脚踝,
素色的裙摆铺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单薄。“姑娘,”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色手帕,递了过去,“这个你先用着,擦擦汗。若是疼得厉害,
不妨让人去请个大夫来看看。”苏清晏抬起头,
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帕——那手帕质地精良,绣着细小的兰草纹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下意识想拒绝,可对上他眼中真切的关心,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多谢公子。
”她接过手帕,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指尖,那微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连忙收回手,
将手帕紧紧攥在手心。沈砚之也察觉到了那短暂的触碰,脸颊微微发热,
又叮嘱了一句“好生歇着”,便转身匆匆离开了。他走得有些急,
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连廊下的紫藤萝花穗拂过他的衣袖,都未曾察觉。
苏清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低下头,
看向手中的手帕。兰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让她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今日的相遇,
或许不过是一场萍水相逢的意外。可那温润的眼眸、犹豫的神色,还有递手帕时的温柔,
却像一颗石子,落在了她的心间,再也无法轻易抹去。脚踝的疼痛渐渐减轻,
苏清晏将手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这时,苏老实才急匆匆地跑过来,
脸上带着不耐烦:“你怎么在这儿坐着?让你跟紧我,你偏不听,要是误了正事,
看你婶娘怎么收拾你!”苏清晏站起身,低声道:“叔父,我刚才不小心崴了脚。
”“崴了脚?”苏老实皱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没什么大碍,便随口道,
“行了行了,快走吧,宴席快开始了,别让沈夫人等急了。”他说着,
便不由分说地拉起苏清晏的胳膊,快步往前走去。苏清晏被他拉得一个踉跄,
脚踝的疼痛再次袭来,可她却只是咬了咬唇,没有吭声。
她回头望了一眼方才相遇的紫藤萝架,那方素色的手帕还在衣袋里,带着淡淡的暖意。
她不知道,这场暮春的相遇,将会是她此生情根深种的开端,
也将会是一场被犹豫与门第缠绕的,漫长而疼痛的尘缘。宴席设在沈府的赏心亭,
亭外便是一片荷塘,此时虽未到荷花盛开的时节,却也碧波荡漾,景色宜人。
亭内早已摆好了几桌宴席,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谈笑风生,气氛热闹。
苏清晏跟着苏老实坐在最末的一桌,桌上的菜肴精致可口,可她却没什么胃口。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搜寻,想要再看看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很快,她便看到了沈砚之。
他正坐在主桌旁,陪着几位长辈说话,神色温和,偶尔点头附和几句。
他的身边坐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夫人,想必便是沈夫人。苏清晏注意到,
沈夫人看沈砚之的眼神充满了疼爱,却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严厉。宴席间,
有几位贵女注意到了苏清晏,见她衣着朴素,神色怯生生的,便低声议论起来。“那是谁啊?
怎么从没见过?”“听说是苏老实的侄女,好像是个孤女,寄居在苏家的。”“孤女?
苏老实怎么把她带来了?沈府的宴席,也是她能来的地方?”“瞧她那穷酸样,
还敢抬头看三公子,真是不知廉耻。”那些话语像针一样刺进苏清晏的耳朵里,
让她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砚之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清晏。只见她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肩膀微微蜷缩,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他想起方才她崴脚时隐忍的模样,
又想起那些刻薄的议论,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他想站起身,走过去为她解围,
告诉那些人不要随意议论旁人。可脚步刚抬起来,母亲的目光便看了过来,带着几分警示。
他想起母亲平日里的教诲,想起家族的颜面,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是啊,
他是沈府的三公子,若是为了一个陌生的寒门女子,与其他贵女发生冲突,
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还会给家族带来麻烦。他犹豫了,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
神色间满是挣扎。最终,他还是没有起身。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起身,绕到角落。“姑娘,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清晏抬头,看到沈砚之站在她面前,
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歉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苏清晏愣住了,一时忘了接茶杯。沈砚之将茶杯递到她面前,低声道:“方才那些话,
你别往心里去。”他说完,便怕被人看见,匆匆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甚至没敢再多看她一眼。苏清晏握着那杯温热的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驱散了些许委屈与寒意。她看着沈砚之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是在意她的,
否则不会特意为她递上一杯热茶。可他的在意,又带着那么多的犹豫与顾虑,
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着她,也隔着他自己。这杯茶,是他犹豫后的温柔,
却也让她隐隐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心动,或许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会充满波折与疼痛。
暮春的风穿过赏心亭,带来荷塘的湿气,也吹动了廊下的紫藤萝。苏清晏小口喝着热茶,
目光落在沈砚之的背影上,心头那株名为“情动”的嫩芽,在犹豫与暖意的交织中,
悄然破土而出。第二章帕染兰香,暗渡情愫宴席散时,天已近黄昏。
夕阳透过沈府的朱红大门,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廊下的紫藤萝染成了暖金色。
苏清晏跟着苏老实走出沈府,脚踝依旧隐隐作痛,可她心里却揣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贴身衣袋里的兰草手帕,被她攥得温热,那淡淡的墨香与兰草香交织在一起,
仿佛还残留着沈砚之指尖的微凉触感。“晏丫头,今儿个还算顺利,沈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
答应让咱们苏家供应沈府的绸缎了。”苏老实走在前面,满面红光地说道,
完全没留意到身旁侄女的异样,“等过几日,我便带你婶娘去沈府道谢,到时候你也跟着,
机灵点,多讨沈夫人欢心。”苏清晏轻轻“嗯”了一声,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沈府的方向。那座富丽堂皇的宅院,像一座遥不可及的城池,
而她与沈砚之,便是城池内外的两个人,隔着看不见的高墙。回到叔父家,
苏婶娘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前,满脸堆笑地问:“怎么样?
沈府那边答应了吗?”“那是自然,你男人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
”苏老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今日宴席上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唯独没提苏清晏崴脚的事。苏婶娘听得眉开眼笑,转头看向苏清晏,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见她衣着朴素,神色平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这丫头,去了沈府那样的地方,
怎么还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不会学着活络点,跟沈府的贵人套套近乎?
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苏清晏低着头,没有反驳。她知道,在婶娘眼里,
她不过是个能用来攀附权贵的工具,若是不能为苏家带来好处,便一文不值。
她默默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那是一间狭小阴暗的偏房,陈设简陋,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她关上门,从衣袋里取出那方兰草手帕,
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手帕上的兰草绣得极为精致,针脚细密,可见绣者的用心。
她想起沈砚之温润的眉眼,想起他递手帕时的犹豫,想起宴席上那杯温热的茶,
心头便泛起一阵柔软。她找出针线筐,取出几缕青色的丝线,坐在桌前,学着手帕上的样子,
一针一线地绣了起来。她绣得很慢,很认真,仿佛要将所有的心事都绣进这细密的针脚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清晏的脚踝渐渐好了,可她对沈砚之的思念,却像疯长的藤蔓,
缠绕着她的心房。她时常会想起那个暮春的午后,紫藤萝架下的相遇,想起他温润的声音,
想起他眼中的犹豫。她知道,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可能,可心里的那份情愫,
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这日,苏老实从沈府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对苏清晏说:“晏丫头,
沈府的管家说,府里缺些绣活精细的针线,让咱们家送些过去。你针线活好,
明日便由你亲自送去吧,顺便再打听打听沈夫人的喜好,好好表现表现。
”苏清晏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苏老实:“我……我去送?”“怎么?
你不愿意?”苏老实皱眉,“这可是个好机会,能多去沈府走动走动,
说不定还能遇到沈公子,若是能被沈公子看上,你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苏婶娘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晏丫头,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
明日穿得体面些,别给咱们苏家丢脸。”苏清晏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波澜。她知道,
叔父婶娘打的是什么主意,可她心里,却也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或许,
她能再见到沈砚之。“我知道了。”她轻声应道。第二天一早,
苏清晏换上了一件半旧的淡青色衣裙,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最体面的一件衣服。
她将做好的针线活儿仔细包好,揣上那方兰草手帕,便动身前往沈府。再次踏入沈府,
心中的感受与上次截然不同。没有了宴席的热闹,沈府显得格外清静,
亭台楼阁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廊下的紫藤萝花依旧开得繁盛,只是少了几分喧嚣,
多了几分雅致。她跟着管家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偏厅外。管家说:“苏姑娘,
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声。”苏清晏点点头,站在偏厅外的廊下,
目光不自觉地四处张望。她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月白色身影,可廊下空空荡荡,
只有微风拂过紫藤萝花穗的轻响。就在她有些失落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这位姑娘,你可是来送针线的苏姑娘?”苏清晏回头,
看到一个穿着绿色侍女服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灵动,
正是上次在回廊里叫住沈砚之的侍女。“正是,姑娘是?”苏清晏问道。“我叫春桃,
是三公子的侍女。”春桃笑着说道,目光在苏清晏身上打量了一番,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上次宴席上,三公子给你递茶,我可看见了。”苏清晏的脸颊瞬间红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姑娘说笑了。”“我可没说笑。”春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三公子回来后,还跟我打听你呢,问你脚踝好些了没有。”苏清晏的心猛地一跳,
抬头看向春桃:“真的?”“当然是真的。”春桃点点头,“三公子性子温和,
就是太过犹豫,做什么事都思前想后。上次宴席上,那些贵女议论你,三公子心里可不好受,
只是怕被夫人说,才没敢上前为你解围。”苏清晏沉默了。她能想象到沈砚之当时的挣扎,
他的犹豫,既是对家族的顾虑,也是对她的保护,只是这份保护,带着太多的无奈。“对了,
三公子现在正在书房看书,就在前面不远。”春桃指了指不远处的回廊,
“姑娘若是想见他,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不过得悄悄去,不能让夫人知道。
”苏清晏的心怦怦直跳,想见他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长,可理智却告诉她,这样不妥。
她与他身份悬殊,私下相见,若是被人发现,只会给他带来麻烦。“不了,多谢姑娘好意。
”她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只是来送针线的,等管家出来,我便回去了。
”春桃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去看看管家怎么说。”春桃离开后,
苏清晏独自站在廊下,心里五味杂陈。她望着不远处的书房方向,
想象着沈砚之在里面看书的模样,心头的思念愈发浓烈。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一个月白色的身影走了出来。是沈砚之。他刚看完书,正准备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一抬头,
便看到了廊下的苏清晏。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沈砚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随即又被犹豫取代。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更没想到她会来沈府送针线。
苏清晏的脸颊瞬间红透,下意识地想躲开,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苏姑娘?
”沈砚之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来送针线的。”苏清晏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叔父说沈府需要绣活,
让我送来。”沈砚之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包裹上,又看向她的脚踝:“你的脚踝,
好些了吗?”“已经好多了,多谢公子关心。”苏清晏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眸。
他的眼神依旧温润,只是比上次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两人站在廊下,一时之间,
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晨光透过紫藤萝的枝叶,洒在他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墨香。“上次的手帕,”沈砚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姑娘用着还习惯吗?若是喜欢,我那里还有几块,下次可以送给你。”“手帕很好,
多谢公子。”苏清晏连忙说道,“只是太过贵重,我……”“不过是一方手帕而已,
不值什么钱。”沈砚之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仿佛怕她拒绝,
“姑娘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苏清晏看着他眼中的真诚,拒绝的话到了嘴边,
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他是想借着手帕,表达他的歉意与关心。“那……多谢公子。
”她轻声应道。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春桃的声音:“三公子,苏姑娘,
管家让苏姑娘过去呢。”沈砚之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与苏清晏拉开了距离。
他的动作很自然,却让苏清晏的心微微一沉。他还是怕,怕被人看见他们私下相见。
“那我先过去了。”苏清晏低声说道,转身准备离开。“苏姑娘,”沈砚之突然叫住她,
从袖中取出一本书,递了过去,“这是我平日里看的一本书,里面有些诗词,姑娘若是喜欢,
便拿去看看吧。”苏清晏看着他递过来的书——封面是深蓝色的锦缎,
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一看便知是珍贵的孤本。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多谢公子,
我看完定会归还。”“不用急着归还。”沈砚之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带着几分不舍,“你慢慢看便是。”苏清晏握紧手中的书,仿佛握住了他传递过来的心意。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春桃往偏厅走去。沈砚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的手指微微蜷缩,
神色间满是犹豫与挣扎。他知道,这样与她私下相见,是冒险的行为,若是被母亲发现,
定会大发雷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每次想到她,想到她隐忍的模样,想到她眼中的失落,
他便忍不住想靠近她,想为她做些什么。可家族的规矩、母亲的期望、门第的差距,
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困住,让他无法随心所欲。苏清晏跟着春桃来到偏厅,
管家已经在那里等候。她将针线活交给管家,管家检查了一番,
满意地点点头:“苏姑娘的绣活果然精细,沈夫人定会喜欢。这些是工钱,你收好。
”苏清晏接过工钱,道谢后,便准备离开。“苏姑娘,”春桃悄悄塞给她一张纸条,
“这是三公子让我交给你的,上面写着书房的位置,若是你想还书,或是有什么事,
便可以去那里找他,不过一定要趁夫人不在的时候。”苏清晏握紧手中的纸条,心头一暖,
抬头看向春桃:“多谢你,春桃姑娘。”“不用谢,我只是觉得,三公子和姑娘都是好人,
不该被门第隔着。”春桃笑着说道,“快走吧,别让别人看见了。”苏清晏点点头,
转身快步离开了沈府。走出沈府的大门,她才缓缓打开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温润隽秀,
正是沈砚之的笔迹,上面清晰地写着书房的位置,还有一行小字:“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她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与那本书一起,放进贴身的衣袋里。衣袋里的兰草手帕,
仿佛与书和纸条相互呼应,传递着温暖的气息。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里,
却既有甜蜜,也有酸涩。她知道,这张纸条,这本书,这方手帕,是他犹豫后的温柔,
是他跨越门第的试探。可这份温柔与试探,背后藏着太多的不确定与风险。他们的情愫,
就像廊下的紫藤萝,在隐秘的角落里悄然生长,却也随时可能被风雨摧残。
苏清晏抬头望向沈府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沈砚之,你我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隔着世俗偏见,隔着你内心的犹豫,这场暗渡的情愫,究竟能走多远?她不知道答案,
只能怀着忐忑与期待,一步步往前走。而那本带着墨香的书,那张写着字迹的纸条,
还有那方染着兰香的手帕,成为了她这段艰难情路中,唯一的慰藉与支撑。
第三章夜访书房,情露心迹夜色如墨,泼洒在江南的街巷。苏清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贴身衣袋里的纸条被她摸了一遍又一遍,沈砚之温润的字迹仿佛刻在指尖,
连同那本带着墨香的书、那方染着兰香的手帕,在她心头交织成一张细密的情网。
她已经把书看完了。沈砚之的批注细致入微,时而点评诗词意境,时而写下自己的感悟,
字里行间透着他的才思与温润。每看一页,她都觉得离他更近了一步,可那份近,
又带着遥不可及的怅然。“若有难处,可来寻我。”纸条上的小字像一根细针,
轻轻刺着她的心。她有难处吗?叔父婶娘的逼迫、寄人篱下的辛酸、对他难以言说的思念,
都是她的难处。可她能去找他吗?深夜私闯沈府书房,若是被人发现,不仅会毁了她的名节,
更会连累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照亮了桌上那方未绣完的兰草手帕。
她想起沈砚之递手帕时的犹豫,想起他递书时的不舍,
想起春桃说的“三公子心里可不好受”,想见他的念头便如潮水般汹涌,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去看看他,把书还了,说几句话就走。”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丑时三刻,街巷寂静无声。苏清晏换上一身深色衣裙,揣好书和纸条,悄悄打开房门,
消失在夜色中。沈府的后门值守不严,她凭着记忆,绕到白日春桃指过的回廊方向。
夜色中的沈府格外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按照纸条上的指引,很快找到了沈砚之的书房。书房的窗纸上透着微弱的烛光,
说明里面有人。她的心怦怦直跳,手指攥得发白,在窗外徘徊了许久,才鼓起勇气,
轻轻敲了敲窗棂。“谁?”里面传来沈砚之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是我,苏清晏。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风吹散。片刻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拉开。
沈砚之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长发松松地束着,看到门外的苏清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化为欣喜,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快进来,外面凉。”苏清晏低着头,快步走进书房,
不敢看他。书房不大,陈设雅致,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桌上燃着一盏青灯,灯光昏黄,
映得整个房间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香,与他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怎么来了?”沈砚之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时辰,
若是被人发现……”“我知道唐突了,”苏清晏抬起头,将手中的书递给他,
“我把书看完了,特意来还给你。还有,多谢公子那日的关照。”沈砚之接过书,
指尖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烛光,心头一软,所有的顾虑都暂时抛到了脑后:“无妨,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来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想起纸条上写的“若有难处,
可来寻我”,以为她是遇到了麻烦。苏清晏摇摇头,目光落在桌上的纸笔上:“没有,
我只是……只是很喜欢这本书,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公子的批注,写得很好。
”沈砚之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不过是些随手写的废话,
让你见笑了。你若是喜欢,以后我这里的书,你想看多少都可以。”他将书放在桌上,
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夜里风大。”苏清晏接过茶杯,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她捧着茶杯,小口喝着,
目光不自觉地在书房里打量。桌上的砚台还带着墨痕,旁边放着一支未干的毛笔,
显然他刚才还在看书写字。“公子深夜还在读书?”她轻声问道。“嗯,
再过几日便是乡试,得好好准备。”沈砚之点点头,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母亲希望我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提到沈夫人,苏清晏的神色暗了暗。她知道,
沈夫人对她的出身极为不满,若是知道她深夜在沈砚之的书房,定会大发雷霆。
“公子才华横溢,定能得偿所愿。”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心的敬佩。
沈砚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昏黄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对他的信任与期许。这份信任,让他心里既甜蜜,又愧疚。“清晏,
”他突然开口,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有句话,
我想对你说很久了。”苏清晏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日在紫藤萝架下遇见你,我便觉得,你与旁人不同。”沈砚之的目光灼灼,
紧紧地盯着她,“宴席上,看到你被人议论,我心里很不好受,却没能为你解围。
后来再次见到你,看到你倔强又隐忍的样子,我便……便再也放不下你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在苏清晏的心上。她的脸颊瞬间红透,心跳得如同擂鼓,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想低下头,却被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动弹不得。“我知道,
我们之间隔着很多东西,”沈砚之的语气低沉了些,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的母亲,
家族的规矩,还有……你的出身。这些,都是我们无法逾越的鸿沟。
”苏清晏的心微微一沉。她就知道,他的表白里,终究还是带着犹豫。“公子不必为难,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眼底的失落,“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能与公子相识,
能得到公子的关照,我已经很满足了。今日的话,就当我没听见,以后,
我不会再来打扰公子了。”她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别走!
”沈砚之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急切,“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着她眼中的失落,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的犹豫又伤害了她。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清晏,我喜欢你。不管母亲怎么反对,不管家族怎么施压,
我都会想办法让他们接纳你。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相信我,好吗?”他的目光无比真诚,
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苏清晏看着他的眼睛,心头的失落渐渐被甜蜜取代。她知道,
他的犹豫是真的,可他对她的心意,也是真的。“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他紧紧地抱进了怀里。沈砚之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墨香。苏清晏的身体一僵,
随即放松下来,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所有的顾虑、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知道,这份感情可能会充满波折,可能会遍体鳞伤,可她还是愿意相信他,愿意跟着他,
一起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困难。“清晏,等我考完乡试,我就去跟母亲说,
”沈砚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我会告诉她,我非你不娶。
”苏清晏点点头,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泪水不自觉地滑落,
浸湿了他的中衣。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砚之!你在干什么?!
”沈夫人愤怒的声音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在两人耳边。沈砚之浑身一僵,连忙松开苏清晏,
转头看向门口。沈夫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神凌厉地盯着他们,
身后跟着几个神色慌张的侍女。苏清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沈砚之身后躲了躲。
她知道,他们的私会被发现了,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可怕的后果。沈夫人一步步走进书房,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苏清晏:“好你个不知廉耻的**!竟敢深夜私闯我儿的书房,
勾引我的儿子!我沈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母亲,您误会了!
”沈砚之连忙挡在苏清晏身前,护住她,“是我让她来的,与她无关,您别怪她!
”“你还护着她?”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砚之的鼻子骂道,
“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男女授受不亲,你忘了吗?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你竟然跟她在这里私会,还要娶她?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母亲,清晏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是个好姑娘!”沈砚之据理力争,可他的声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面对母亲的盛怒,他心底的犹豫又开始作祟——他怕母亲真的动怒,怕连累家族,
怕自己的前程受到影响。苏清晏看着沈砚之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他眼中闪过的犹豫,
心里凉了半截。她知道,在母亲的盛怒面前,他的坚定是多么脆弱。“沈夫人,
您别怪三公子,”她从沈砚之身后走出来,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是我自己要来的,与三公子无关。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三公子了。”她说着,
便转身准备离开。“想走?没那么容易!”沈夫人厉声喝道,示意侍女拦住她,
“今日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踏出这书房半步!我要让你叔父婶娘好好看看,
他们教出来的好侄女,是如何不知廉耻,勾引别人家的公子!”苏清晏的身体一僵,
脸色更加惨白。她不怕沈夫人的责骂,却怕连累叔父婶娘——虽然他们对她并不好,
可终究是收留了她。若是沈夫人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定会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她身上。
沈砚之也想到了这一点,连忙说道:“母亲!此事与苏家无关,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
别去找苏姑娘的麻烦!”“罚你?”沈夫人冷笑一声,“我怎么罚你?你是沈家的希望,
我舍得罚你吗?说到底,都是这个女人的错!若不是她勾引你,
你怎么会做出这种有失体统的事!”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进苏清晏的心里。
她看着沈夫人愤怒的脸,看着沈砚之犹豫不决的神色,突然觉得无比疲惫。“沈夫人,
我没有勾引三公子,”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几分决绝,“我与三公子之间,是清白的。
今日之事,是我一时糊涂,以后绝不会再发生。我现在就走,从此与三公子一刀两断,
再也不会有任何牵扯。”她说完,不再看沈砚之,也不再看沈夫人,推开拦住她的侍女,
快步走出了书房。夜色依旧深沉,冷风迎面吹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没有回头,
一步步走出沈府,走进寂静的街巷。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冰冷刺骨。
她知道,今夜的私会,不仅让她颜面尽失,更让她与沈砚之之间的那点微弱的希望,
变得更加渺茫。他的表白还在耳边回响,他的怀抱还残留着温度,可他的犹豫,却像一根刺,
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沈砚之,你说你会想办法让家族接纳我,你说你不会让我受委屈,
可在你母亲的盛怒面前,你终究还是犹豫了。我们之间的鸿沟,或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永远都无法逾越。苏清晏回到叔父家,悄悄推开房门,闪身进去。她刚关上门,
就看到苏婶娘站在房间里,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去哪里了?”苏婶娘的声音冰冷,
带着浓浓的怒意,“深更半夜才回来,你是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苏清晏的心一沉,知道沈夫人已经来过了。她没有隐瞒,也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
轻声说道:“我去沈府了。”“你还真去沈府了?!”苏婶娘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
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沈夫人都派人来说了,
你深夜私闯沈公子的书房,勾引他!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苏清晏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辣地疼。
可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唇,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告诉你,苏清晏!
”苏婶娘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喝道,“从今天起,你不准再踏出这个家门一步!等过几日,
我就把你嫁给邻县的张富商做填房!你既然这么喜欢勾引男人,就去给他做妾,好好伺候他!
”苏清晏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婶娘,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你不嫁也得嫁!”苏婶娘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能有什么好出路?被沈府赶出来,
名声尽毁,除了张富商,谁还会要你?你要是不嫁,我就把你赶出家门,让你饿死街头!
”苏婶娘说完,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摔门而去。房间里只剩下苏清晏一个人。
她缓缓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眼泪终于决堤。脸颊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疼痛,
叔父婶娘的逼迫,沈夫人的羞辱,沈砚之的犹豫,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困住,
让她喘不过气。她从衣袋里取出那方兰草手帕,紧紧攥在手心。手帕上的兰香依旧,
可那份温柔,却仿佛已经变得遥不可及。沈砚之,你说你会护着我,可现在,我该怎么办?
第四章锁院囚心,微光一线晨光透过狭小的窗棂,照进苏清晏的房间,却驱不散半分寒意。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夜未眠,脸颊上的红肿依旧清晰,
**辣的痛感时刻提醒着她昨夜的羞辱与绝望。房门被反锁了,
门外传来苏婶娘尖刻的叮嘱声:“你给我老实待在里面!别想着逃跑,
我已经让人看着院子了,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脚步声渐渐远去,苏清晏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边。窗外是叔父家狭小的院子,墙角堆着杂物,几株杂草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她试着推了推窗户,窗户被钉死了,纹丝不动。她成了阶下囚。
张富商的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她听说过那个男人,年近半百,性情暴戾,
已经有了三房妾室,据说前几房妾室不是被折磨死,就是被赶了出去。嫁给这样的人,
无异于跳入火坑。可她能怎么办?反抗?叔父婶娘不会放过她;逃跑?她身无分文,
又能逃到哪里去?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方未绣完的兰草手帕上,心头涌上一股酸楚。
沈砚之的表白还在耳边回响,他说会护着她,说非她不娶,可如今她身陷囹圄,他又在哪里?
或许,他早已在母亲的逼迫下,放弃了她。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
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走到桌边,拿起手帕,指尖划过细密的针脚,
泪水再次滑落。“沈砚之,你若真的在乎我,便会来救我吧?”她对着手帕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