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栀眨了眨眼,不确定是错觉,还是月色做滤镜。
今晚的“陆止淮”,似乎比平日里更高大了几分。
一袭深蓝色高定手缝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格外颀长挺拔。
单看这背影轮廓,无端端地多出几分矜贵疏离,倒是一派颠倒众生的贵公子姿态。
这惑人的“背影杀”,让丁栀接下来那番表白,没那么难以出口了。
按照孟静婉的要求,她得先制造点暧昧的肢体接触,再主动表白。
理论上,没有男人能扛住美人的投怀送抱,尤其是像她这样的绝色。
虽然木簪里藏了个见不得光的小玩意儿,但孟静婉又看不见。
丁栀懒得真作践自己去演那套“凤求凰”的戏码,意思意思得了。
她在“陆止淮”身后约一米处站定,扶了扶木簪,开口道:
“陆先生……”
她嗓音甜软。
“栀栀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您。”
“嫁给我?”
一道清贵低沉,却又冰冷的男中音,蓦地响起。
这声音……不对!
丁栀头皮一炸,错愕地瞪大眼睛,看向转过头来的男人。
朦胧的光影中,她最先看到一双漆黑幽深的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男人五官英俊疏朗,如斧凿刀刻,线条利落分明。
他眉骨比陆止淮更高,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凌厉。
看人时,透着一股居高临下、洞悉一切的高深莫测。
薄薄的内双眼皮,使得那双修长的黑眸,愈加深不见底。
被这样直直地望着,丁栀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窜。
他不是陆止淮!
她走错房间!
表白错了人!
丁栀下意识地避开了他冷峻骇人的眼神。
视线沿着男人高挺的鼻梁滑下,落在那两片薄削的唇瓣上……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句话:薄唇的男人,生性凉薄寡恩。
求生本能,让丁栀瞬间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
跑!
她猛地后退一步,高开叉的裙摆随之晃动,荡出一片惊心动魄的波光。
丁栀低头90°鞠躬道歉:
“先生,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马上离开。”
声音娇软可怜……柔得像暮春时节的江南烟雨。
女孩生得极白,是那种通透的瓷白。
此刻在月光下,更是白得晃眼,也愈发衬得她那眼眶微红的模样,我见犹怜。
能刻意送到他眼前的女人,自然都是绝色。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清透得像初春的溪水,偏偏又氤氲着一层薄雾,纯与欲交织。
身上那件曲线毕露的旗袍,在她身上不止妩媚,还隐约透着一股矜贵劲儿。
他挑了下眉,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烟圈。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冷峭的眉眼。
藏在浮沉烟雾后,那双原本冷淡至极的眼眸,浮起几分兴味。
感受到男人森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一股阴沉沉叫人不敢轻易呼吸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丁栀战战兢兢地站着,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等待着他开口,恩准她离开。
自从14岁身世曝光,在丁家看尽脸色、饱受磋磨,她太了解这些高位者的心态了——
他们习惯掌控周遭一切,哪怕是误入领地的陌生人,也休想轻易脱身。
男人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到黑色真皮沙发前坐下,懒懒向后一靠,长腿交叠。
他又抽了一口烟,声音淡漠矜贵:
“过来!”
丁栀瞳孔骤然紧缩。
她一动不动微微垂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地捏紧,指甲陷入软嫩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