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对艺术的追求,我也很喜欢表演,一直以你作为我的偶像。”
“而且,从您救我的那一刻起,您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女生眼眶红红的,也许是因为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连鼻尖都泛着红意。
但是她眼神却很亮,透着股执着和韧劲。
宋明瑜听到了当年的事,端起咖啡杯的手一顿。
他当然记得十年前,救下眼前这个孩子的时候,
正是他拍那部获得影帝奖的,现实主义题材戏的时候。
在那个偏远的乡村里,一个瘦瘦小小,黑黑脏脏的女孩被用铁链子拴在屋里。
从窗缝中伸出一只手,
因为太久没吃东西,没力气说话,也不敢大喊大叫,
听见有人路过,就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碎石头敲击窗框,发出细小声音。
恰好吸引了路过的他。
那时候,他从那个窗缝看进去,第一眼见到那个女孩的眼睛,像狼崽一样,带着警惕还有一丝对生的渴望。
面前的女孩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
也不怪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可是崇拜,和感激并不能作为嫁给一个人的理由。”
男人的声音很冷静,
目光却不自觉的扫过她的发顶,那儿落下了一片阳光,
发丝柔软,
但可能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阳光下是棕黄色,
还翘起了一个可爱的弧度。
他像个长辈一样包容着她看似莽撞的行为,
没有一点指责的意思。
一般人只会觉得告白被拒而感到难堪,但说来林瑾儿并不是因为喜欢宋明瑜才想和他结婚,
而是因为,宋明瑜足够优秀。
“我会用时间证明,我是认真的。”女生的语气很坚定,
眼里适时的装出了情绪激动后的泛红,显得她更像是独立无助的小白花。
宋明瑜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心里却没有表面的平静。
女生眼里一闪而逝的坚定,倒是唤醒了他记忆深处那双孤僻固执的眸子。
某年除夕,他正在春节晚会上,回不了家,
打电话问候长辈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提起过这个,被收养的曾孙女。
老人说:“这可比你们这些亲生的孝顺体贴多了。”
当时他也只顾着在电话这头失笑,却几乎记不太清那个当年被救下的小女孩长大应该是什么模样。
林瑾儿娇羞的表面下,是无比理智的内心,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宋明瑜,是她最好的选择,她必须把握住。
宋明瑜救下她的时候,她已经十四岁了,虽然没读过书,但是生母从那个牢笼一样的大山里逃走前,
教会了她很多事,该懂的她都懂。
她记得那个女人走之前满含愧疚和决绝的双眼。
宋明瑜因为演员的身份,救了她却没能收养她。
最后是宋家长房大哥,收养了这个半路捡来孩子。
这些年,她无意中知道了,连自己的生活费都是宋明瑜打给养母的,
这个男人见不得弱小,
连路边冬天缩在车底下借余温取暖的小动物,
都会因为心软驻足多看几眼,
没办法带小动物回家,就让助理在京市悄悄成立了流浪动物收容所。
像她一样。
即使外界都说宋明瑜息影,是因为急流勇退,
但是她看过这些年关于宋明瑜的每一部创作,和为数不多的录音访谈,包括好几本纸质原著,甚至圈里为数不多的人对他的评价。
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还是渴望着要回到镜头前。
窗外的风卷着一丝不明的花香,从窗户缝吹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
穿着连衣裙的林瑾儿觉得背脊微微发凉,膝盖还隐隐作痛。
等待总是难熬。
只是春末,天气还远没有那么暖和,
如果不是为了营造柔弱小白花的形象,她也不会就穿一条单裙就出门。
小时候的经历告诉她了一个重要的道理,
只要有一丝机会,
就要努力争取。
她不相信爱情,
却相信,却相信跟随优秀的人能让自己变得更好。
而宋明瑜,就是她这些年以来遇到的,见过的,听说的,
最好的人了,没有之一。
曾几何时,她也只是默默关注着宋明瑜,
随着她的逐渐了解,这份仰慕和当年救命之恩的复杂情感化为了执念。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听到老太太说,
宋明瑜要去相亲结婚,她觉得她有了一丝机会,
可能她永远不会坐在这里,说出刚才那番话。
男人重新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我知道了。”语气里淡淡的,
就像是刚刚被表白的不是他一样。
林瑾儿的心悬在了半空。
低头看了一眼膝盖处,不知道何时,被自己抓成一团乱七八糟褶皱的连衣裙。
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在一瞬间,长满了这样难看丑陋的褶。
“这个点,你不该在学校上课吗?”
宋明瑜尽量放缓声线,像是闲聊。
尽管如此,在外人眼里仍然像是个严厉管教小辈的长辈。
林瑾儿僵硬着,扯出一个还算乖巧的微笑回复:“今天我只有下午最后一节课,白天在这家店**。”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
**么,
宋明瑜打量了一下咖啡店的环境,以及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姑娘。
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了,
男人颔首,
好像还真是个细心又聪明的姑娘。
宋明瑜不置可否,像全然包容了她的莽撞,小心机,
没有明确拒绝,让她知难而退,却不会感受到太大难堪。
林瑾儿见此,默默的收回桌上放成一堆的东西,
像是在收拾自己的期望,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一向如此,有属于他的气度所带来的包容感,
除非他刻意,不然很难有人会觉得和他待在一起不适,
女孩眼中闪过坚定,
即使这次自荐不成功,她也不会轻易放弃。
男人虽然手里拿着书籍,眼神却不自觉扫向对面的人,手里的书页也很久没翻动。
女孩收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叮铃——”门口的铜铃又被撞响。
女人踩着高跟鞋的声音走来。
林瑾儿抬头望去,最先迎来的却是女人严厉的审视,
凤眼上翘,打量人的时候,给人一种砧板上的鱼肉的感觉,
像是要直勾勾的审视她的灵魂。
“她是谁?”
方**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略带质问的看向宋明瑜。
她明明和宋明瑜没有任何关系,却自然而然的带上了女主人审视的态度。
“方**。”宋明瑜的出声,
阻止了林瑾儿第一时间解释。
“现在···”男人抬起手不紧不慢滑开了袖子,读出了手表上显示的时间。
“十点十五。”
言下之意,离她所说“迟到一会”的时间,还晚了十分钟。
虽未明确指责,却足以让一向我行我素的方雪嫆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