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可是……”滕佳似乎还在犹豫,“她要是知道是你……又该闹了……”
“放心,她不会知道。做完这件事,我会彻底处理干净。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尤昭的心,像是被彻底碾碎了,撕扯成千万片!
痛!无法形容的痛!比**灼伤,比骨折,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都要痛上千百倍!
她最爱的男人,她同床共枕七年的丈夫,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要这样对她?!
紧接着,她感觉到麻袋口被收紧,然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塞了进来,压在她身上——
是石头!
“唔……唔!”尤昭疯狂地挣扎,想喊,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麻袋被粗暴地拎起,然后,噗通一声,她被丢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里!
江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口鼻,灌入肺中!
窒息!冰冷!绝望!
尤昭在麻袋里拼命挣扎,可手脚被缚,石头拖着她在水底沉。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麻袋又被猛地拉出了水面!
她呛咳着,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可没过几秒,再次被按入水中!
如此反复,拉起来,按下去,拉起来,按下去……
像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和折磨。
每一次被拉出水面短暂的呼吸,都伴随着更深的绝望和恐惧。
冰冷的江水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皮肤,她的骨头,她的心脏。
在濒死的恐惧和极致的寒冷痛苦中,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十六岁,樱花树下,少年红着脸递来的情书,笔迹笨拙,心意滚烫。
十八岁,异国机场的送别口,他紧紧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却坚定:“昭昭,等我回来,一定娶你。”
二十二岁,他第一次尝试为她下厨,手忙脚乱煮出一锅焦黑的面,两人对着那锅炭烧意面笑得前仰后合。
二十五岁,婚礼上,他掀开头纱时,眼中闪烁的泪光。
那些美好的、真挚的、她以为会持续一辈子的爱恋和承诺……
原来,都是假的。
或者,曾经是真的,但后来,都给了别人。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守着过去的幻影,不肯放手。
直到被人像垃圾一样,绑上石头,丢进江里,反复淹溺,只为了给另一个女人出气。
“噗——”
再一次被拉出水面时,尤昭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吐出一大口混着江水的鲜血!
意识彻底涣散前,她仿佛听到岸上传来贺旬舟冰冷的声音:“够了。丢上岸,让她自生自灭。”
然后,麻袋被拖上岸,粗暴地解开。
冰冷的空气再次灌入肺中,尤昭像离水的鱼一样,蜷缩在冰冷的江滩上,剧烈地咳嗽,呕吐,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不知道在江滩上躺了多久,直到一丝微弱的晨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两条未读信息跳了出来。
第一条,是贺旬舟发的。
「昭昭,我已经跟你说过,我和滕佳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既然选择回归家庭,就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以后,你不要再伤害滕佳了。她这次差点毁容,心态很不好,我陪她几天,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就回到你身边。」
第二条,是她的律师发的。
「尤**,离婚手续已全部办妥,离婚证已由快递寄往您家中,请注意查收。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尤昭看着这两条信息,忽然笑了。
笑得咳出了更多的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抬手,将贺旬舟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拉黑。
然后,她撑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身上的伤口被冷风一吹,更是痛入骨髓。
可她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
回到那个冰冷空旷的别墅,客厅的茶几上,果然放着一个快递文件袋。
她拆开,里面是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她拿起属于她的那本,翻开。
照片上,她穿着结婚时的白衬衫,笑得温柔恬静。
贺旬舟的那一本,她没有拿。
她将那本空白的离婚证,轻轻放在了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转身,提起早已收拾好的那个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七年、爱了七年、也痛了七年的地方。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