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陆时砚，是定国公府的世子。打我记事起，这京城里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他们说，
我是京城所有待嫁贵女的梦。就连那位刚刚及笄的安平侯府嫡女，沈清禾，也对我痴心一片。
沈清禾笃信，我年及弱冠却迟迟不议亲，就是在等她。为此，
她拒了无数上门提亲的才子权贵，只为等我一纸婚书。可她等啊等，
却只等来了我与太傅之女顾晚卿交换庚帖，定下婚约的消息。她疯了。
就在我和顾晚卿定亲宴的当晚，她不择手段地爬上了我的床。更狠的是，她算准了时机，
让满堂宾客都撞破了这不堪的一幕。“陆时砚，你只能是我的！
”她衣衫不整地抱着我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眼神却淬着毒蝎般的狠厉。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母亲当场晕厥。顾晚卿的父亲，我的恩师，气得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当场撕了婚书。“陆时砚，我顾家没你这样的女婿！”迫于定国公府和安平侯府的名声，
我不得不捏着鼻子，娶了沈清禾。而我那无辜的未婚妻顾晚卿，
却在沈清禾母家的强权压迫下，被一道圣旨远远打发，勒令即刻离京，永世不得回还。罪名？
“善妒，德不配位”。真是天大的笑话。十里长亭，为顾晚卿送行的人络绎不绝，
车马把官道堵得水泄不通。我站在人群最后，看着她一身素衣，脊背挺得笔直，
走向那辆简陋的马车。沈清禾挽着我的手臂，紧紧依偎在我身后，得意地低语：“世子，
你看，她多可怜。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没理她，
只是远远地看着顾晚卿的背影。她忽然回头，隔着人山人海，视线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我看到了她眼里的不甘、委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我忽然就笑了。
沈清禾脸色一变：“你笑什么？你心疼她了？”我摇摇头，收回目光，
看着她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被逼走吗？可不见得。这京城，马上就要变天了。而我，
不过是她计划里，最心甘情愿的那枚棋子。2回到定国公府，我直接去了书房，
将自己反锁在里面。沈清禾在门外又哭又闹，拍得门板砰砰响。“世子！你开门啊！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
她都被赶走了！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陆时砚！你给我开门！”我充耳不闻，
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小巧的信鸽，将一张写满密语的纸条绑在它腿上，然后从窗口放飞。
做完这一切，我才慢条斯理地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沈清禾没料到我突然开门，
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来。她看见我，眼泪又涌了出来，伸手就要抱我：“世子，
你终于肯见我了……”我侧身躲开，神色冷淡：“安平侯府的好家教，就是让你在新婚之夜，
堵在夫君书房门口大喊大叫？”她愣住了，脸上血色褪尽，
委屈地咬着唇：“我……我只是担心你。”“担心我？”我嗤笑一声，“是担心我跑了，
还是担心我为你那个‘好姐姐’殉情？”沈清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没有！
晚卿姐姐……她也是被逼无奈……”“闭嘴！”我厉声喝断她，“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我的眼神冰冷如刀，吓得她一个哆嗦，不敢再说话。我绕过她，径直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她颤声问。“进宫。”我头也不回。这出戏，她沈清禾是主角，
我陆时砚是配角，可真正的导演，却在宫里坐着呢。我得去问问他，把我当枪使，爽不爽。
皇宫，御书房。太子萧景琰正批阅奏折，见我进来，他放下朱笔，屏退了左右。“表哥，
这么晚了，怎么进宫来了？弟妹没闹你？”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仿佛对定亲宴上那场闹剧一无所知。我直直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叹了口气：“时砚，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为了大局，只能委屈你和顾姑娘了。”“大局？
”我冷笑，“拿我的婚事和晚卿的名节做伐，这就是你的大局？”“安平侯手握京畿卫戍，
他女儿想嫁你，皇伯伯乐见其成。我若不顺水推舟，你以为你能轻易娶到顾晚卿？
”萧景琰的眼神锐利起来，“顾太傅门生遍天下，是你我最大的助力，但也正因如此，
他树大招风，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与其让他被人设计扳倒，不如主动行此险招，
弃车保帅。”我捏紧了拳头：“所以，晚卿就是那辆被你们抛弃的‘车’？”“她不是。
”萧景琰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她是我为你选的最好的刀。一把能帮你斩断枷锁，
也能帮我扫清障碍的刀。”“你什么意思？”我心头一震。“顾晚卿离京，不是被贬，
是去替我们办一件更重要的事。”萧景……她要去江南，
整合顾太傅在那里经营多年的人脉和产业。那将是我们日后翻盘的根本。”我怔住了。江南，
盐税，漕运……那里是大周的钱袋子，也是几大世家盘根错节的老巢。
“皇伯伯让你娶沈清禾，是为了拉拢安平侯，更是为了用姻亲关系，
将定国公府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他年纪大了，疑心病越来越重。”萧景琰的声音压得极低，
“而我们，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契机。”我终于明白了一切。我，
顾晚卿，我们的婚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一场做给皇帝，做给安平侯，
做给所有敌对势力看的戏。而我和顾晚卿，是戏里最痛苦的演员。“你放心。
”萧景琰看着我，眼神无比坚定，“等我登基那日，便是顾姑娘凤冠霞帔，荣耀归京之时。
届时，这天下，无人敢再议论她半句。”3从皇宫出来，天色已经蒙蒙亮。
一身疲惫地回到国公府，却见沈清禾还坐在厅里等我。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
头发简单挽着，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看起来憔悴又可怜。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迎了上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参汤。“世子，你回来了。我……我给你炖了汤，
你喝一点暖暖身子吧。”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无尽的厌烦。“拿开。”我冷冷吐出两个字。她的手一抖，滚烫的汤汁洒出来，
烫得她惊呼一声，手背瞬间红了一片。“世子……”她眼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和晚卿姐姐，可我是真心爱慕你的！为了你，
我什么都愿意做！”“真心爱慕？”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真心爱慕就是给我下药，
毁我清誉，逼我娶你，再把你口中的‘姐姐’踩进泥里，逼得她远走他乡？
”“我……”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我就是这么做的！
谁让她抢走了你！你本来就该是我的！京城里谁不知道我沈清禾非你不嫁？”“所以，
全天下的人都要为你所谓的‘爱慕’让路？”我一步步逼近她，眼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冻结，
“沈清禾，你凭什么？”她被我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柱子上，
退无可退。“我……我是安平侯的女儿！我母亲是长公主！我……”“所以呢？”我打断她，
“所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以为你嫁进了定国公府，安平侯府就能高枕无忧了？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忘了，你父亲手里的京畿卫戍，
是谁给的。能给，自然也能收回来。”沈清禾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惨白的脸。“从今天起，
你给我安分守己地待在你的院子里。别来烦我，
更别想打着定国公府世子妃的旗号出去作威作福。否则……”我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说完，我不再看她，
转身大步离开。背后，传来瓷碗摔碎的清脆声响，和她压抑不住的哭声。这只是开始，
沈清禾。你欠晚卿的，我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我住进了外书房，府中下人都看得明白，
这位新进门的世子妃，怕是彻底失了世子的心。沈清禾果然安分了几天，没再来找我。
但这平静很快被打破。这日，我正在处理公务，管家匆匆来报。“世子，不好了！
夫人……夫人在花园跟安平侯府来的几位表**起了争执，被她们推下水了！
”4.我赶到花园时，沈清禾刚被下人从池塘里捞上来，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脸色惨白如纸。而她的那几位“好表妹”，正站在一旁，非但没有丝毫愧疚，
反而一脸幸灾乐祸。为首的那个，是长公主的侄女，永宁郡主，向来与沈清禾不睦。“哎呀，
表嫂，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池子水这么凉，可别冻坏了身子。”永宁郡主掩着嘴，
语气里满是嘲讽。“是你！是你推我的！”沈清禾指着她，气得浑身发颤。“饭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永宁郡主立刻变了脸，“我们好心来看你，你自己脚滑掉下去，
怎么还赖上我们了？我们姐妹几个可都看着呢！”“就是！我们都看见了！
”旁边几个女子立刻附和。好一出颠倒黑白的戏码。我冷眼看着，没有立刻出声。
沈清禾见我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爬过来：“世子，救我！她们欺负我！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淡漠。沈清禾的动作僵住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永宁郡主见状，笑得更得意了：“哟，表哥来了。您可得好好劝劝表嫂，别这么大的火气。
我们也是一番好意，听说她新婚不顺，特意来开解开解她，谁知道她这么不领情。”“是吗？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开解她？就是把她推进池子里？
”永宁郡主脸上的笑容一僵：“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宁愿信她，也不信我们？
”“我谁也不信，我只信我看到的。”我踱步走到池边，指了指旁边湿滑的青苔，
“这里痕迹这么乱，可不像是一个人脚滑留下的。”我转过头，
视线像刀子一样扫过她们几个：“你们几个，刚才谁站在这里？”几个女子脸色一白，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既然说不清，那就都别走了。”我冷声道，“来人！
去请京兆尹大人过来，再请几个仵作，好好验一验这现场的痕i迹，
再看看世子妃身上有没有旁人的指印。我定国公府的世子妃，就算是犯了错，
也轮不到外人来教训！”“什么？！”永宁郡主尖叫起来，“陆时砚！你疯了？
为她这么一个失心疯的女人，你要把事情闹大？我可是郡主！”“郡主又如何？
”我毫不客气地回敬，“在我定国公府的地盘上，伤了我的人，别说是郡主，就是公主来了，
也得讲讲道理！”我的人？沈清禾听到这三个字，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我。
永宁郡主气得满脸通红，她没想到我竟然会为了沈清禾，做到这个地步。报官，请仵作，
这要是传出去，她们几个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你……”她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世子，算了……”这时，泡在水里半天的沈清禾忽然开了口，声音虚弱，“只是一场误会，
不必惊动官府了。”我挑了挑眉，看向她。只见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永宁郡主面前，
竟然低下了头。“郡主，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乱说话，冲撞了您。”这一幕，
不仅永宁郡主愣了，连我都有些意外。这还是那个骄纵跋扈的沈清禾吗？
5永宁郡主显然也没想到沈清禾会突然服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世子为难。”沈清禾抬起头，
苍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眼神却异常平静，“今日之事，是我不慎落水，
与郡主和各位表妹无关。还请世子不要再追究了。”她转身，
对着我盈盈一拜：“给世子添麻烦了。”说完，她便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一步，
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从头到尾，都没再看我一眼。那背影，竟有几分决绝的意味。
永宁郡主一行人被我强硬的态度吓住，又见沈清禾主动给了台阶，自然不敢再多留，
灰溜溜地走了。花园里恢复了平静，我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管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世子，这……”“她变了。”我喃喃自语。从前的沈清禾，
受了半点委屈都要闹得天翻地覆，非要让对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才肯罢休。可今天，
她竟然选择了隐忍和退让。是因为我那番话让她彻底死了心？还是……她另有图谋？晚上，
我破天荒地踏进了沈清禾的院子。她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正坐在灯下看书，神情专注，
连我进来都未曾察觉。听到脚步声，她才抬起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恢复了平静，起身行礼：“世子。”语气疏离，态度恭敬，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身子如何了？”我问。“谢世子关心，已经喝了姜汤，没什么大碍了。”“今天，
为什么要替她们开脱？”我直截了当地问。她放下书，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和疯狂，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因为没有意义。
”她淡淡地说，“把事情闹大，除了让定国公府和安平侯府脸上难看，让外人看尽笑话，
还有什么好处？我是你的妻子，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我审视着她，
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却什么也没发现。“你倒是想得明白。”我冷哼一声。
“是世子教得好。”她垂下眼帘，“世子说得对，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既然嫁给了你，我就该有世子妃的样子，为您分忧，而不是给您惹麻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我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我沉默了片刻，
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扔在桌上。“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手上的烫伤，
还有今天落水时磕碰到的地方，自己上药。”说完，我转身就走。“世子。
”她忽然在背后叫住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今日在花园，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
却很清晰，“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定国公府的颜面。”我心头一动，
却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回到书房，我总觉得心神不宁。沈清禾的变化太大了，
大到让我觉得不安。一个人的心性，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改变？
除非，她经历了什么足以打败她认知的事情。或者……现在的这个沈清禾，
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6.接下来的日子，
沈清禾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不再纠缠我，不再哭闹，甚至很少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她每日在自己的院子里读书，习字，弹琴，或者打理花园里的花草，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府里的下人渐渐对她改观，连我母亲，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母亲甚至私下里对我说：“时砚，我看清禾这孩子，或许是真的改了。夫妻没有隔夜仇，
你……你也别太冷落她了。”我嘴上应着，心里却越发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天，
我提前从宫里回来，路过花园，无意中看到沈清禾正和一个婆子说话。那婆子我认得，
是安平侯府的人，沈清禾的奶娘。我隐在假山后，听着她们的对话。“**，您真的想好了？
那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奶娘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清禾的声音异常冷静，“王妈妈，我需要你的帮助。
”“可是……万一被世子发现了……”“他不会发现的。”沈清禾打断她，
“他现在对我厌恶至极，根本不会踏进我的院子。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唉……”奶娘重重叹了口气，“既然**心意已决，老奴……豁出这条老命，
也帮您办成！”说完，那婆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塞给沈清禾。
沈清禾接过来，紧紧攥在手里。等她们走后，我才从假山后走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唯一的机会？”我倒要看看，你沈清禾又在耍什么花样。当晚，我称病没有去书房，
留在了主卧。沈清禾回来时，看到我躺在床上，明显愣了一下。“世子？
您怎么……”“不舒服。”我闭着眼睛，声音沙哑，“今晚就在这儿睡了。”她沉默了片刻，
轻声应了句“是”，便去外间洗漱了。等她再进来时，手上端着一杯茶。“世子，
喝口水润润喉吧。”我睁开眼，看着她递过来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了。我没有接，
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手微微发抖：“世子？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缓缓坐起身，目光如炬。她脸色一白，
强笑道：“世子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不明白？”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茶杯，
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的异香钻入鼻孔。我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厉声喝道：“沈清禾！
你又想故技重施吗？！”茶水混着碎片溅了她一身，她吓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我没有！
世子！你相信我！我没有！”她拼命摇头，泪如雨下。“没有？”我从床上下来，
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掐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我，“那你告诉我，这茶里是什么？
下午你奶娘给你的又是什么？”她彻底傻了，瞳孔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我早就洞悉了一切。“说！”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她痛苦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是……是合欢散。”我心中怒火滔天，
但理智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她真的想用这种手段怀上我的孩子，以巩固地位，
那她现在的反应，未免太过绝望了些。这不像是一个阴谋得逞者的反应，
倒像是一个……走向刑场的死囚。7.“为什么？”我松开手，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她，
“你以为，凭一个孩子，就能绑住我？”她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像一朵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花。“我没有想绑住你。”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交代。”“交代？”我皱起眉，完全不懂她的话。她忽然抬起头，
直视着我，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悲哀和解脱。“陆时砚，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你毁了你的姻缘，我毁了我自己的一生。我们两清了。
”“明天，明天一早，我会向父亲请罪，自请下堂，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我……我只是想在走之前，为你……为定国-公府，留下一个子嗣。这样，你将来再娶，
也不会有人说闲话。你……你也可以向太子，向顾**交代……”她的话，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我心上。我愣住了。留下子嗣，自请下堂？她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很清醒。”她惨然一笑，“这杯茶，你喝，或者不喝，
结局都一样。你若喝了，我便留宿一晚；你若不喝，我现在就走。”“我想要的，
从来不是你的身子，只是一个能让我彻底了断尘缘的理由。”“陆时砚，放过我，
也放过你自己吧。”说完，她竟真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就要往外走。
我脑中一片混乱。合欢散，自请下堂，留下子嗣……这些词串联在一起，
构成了一个我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这不应该是沈清禾。
那个自私、恶毒、不择手段的沈清禾，怎么会做出这样“成全”别人的事？“站住！
”我下意识地叫住她。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你到底是谁？
”我一字一句地问。她身子一僵。我紧紧盯着她的背影，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我就是沈清禾。”她过了很久才回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不，你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