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靖王府了。
入眼是素雅的青色帐幔,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龙涎香。
这味道……有点高级。
我动了动,额头还包着纱布,疼得我龇牙咧嘴。
一个穿着青衣的小丫鬟听到动静,赶紧凑过来:“姜……姑娘,您醒了?”
我眨了眨眼,嗓子干得冒烟:“这是哪儿?”
“是、是摄政王府。”小丫鬟的声音带着点儿颤,看我的眼神跟看什么怪物似的。
很好,计划通第一步。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问道:“摄政王呢?”
“王爷在前厅……见客。”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个冷冰冰,但该死的好听的声音。
“让她进来。”
小丫鬟吓得一抖,赶紧扶我下床。
我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也有些散乱,但气势不能输。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前厅。
厅内,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五官如同冰雪雕刻,俊美得不似凡人。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屋子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
这就是萧长渊。
大周的战神,冷面阎王,我那前夫哥的亲皇叔。
此刻,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个人——靖王萧金宇。
萧金宇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看到我进来,他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姜月词!你还敢出现在本王面前!你竟然……竟然敢惊扰皇叔!”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对着萧长渊,盈盈一拜。
“罪女姜月词,谢摄政王救命之恩。”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萧长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锐利,冰冷,带着审视。
“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直视着他。
不得不说,这男人长得是真绝。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啧,可惜了。长这么帅,却是个冷面神。
萧长渊没说话,只是端起手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旁边的萧金宇却等不及了,他怒气冲冲地对萧长渊说:“皇叔!这个毒妇诡计多端,她今天撞您的轿子,就是故意要败坏您的名声!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萧长渊终于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向萧金宇,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后者瞬间闭上了嘴。
“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了?”
萧金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喏喏地应了声“是”,不敢再多言。
萧长渊的目光,再次回到我身上。
“你想要什么?”
他问得很直接。
我心里咯噔一下。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不好,省了绕弯子的功夫,也断了装傻充愣的后路。
我咬了咬下唇,做出一个豁出去的表情。
“王爷,我只想活下去。”
“活下去?”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本王看你,活得挺精神。”
我:“……”
这天没法聊了。
我心一横,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王爷明鉴!我被休弃,早已是无根的浮萍,全京城的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靖王……他不会放过我的。我今天撞您的轿子,确实是存了私心,我是想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我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萧金宇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本王何时说不放过你了?”
我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让我滚。一个被休的王妃,滚出王府,能有什么活路?不是被唾沫星子淹死,就是被那些曾经得罪过的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我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但以我的手段,想活下去不难。
可我不要“不难”,我要“舒坦”。
萧长渊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敲得我心惊胆战。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想让本王护着你?”
“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飞快地补充道,“我不会白白让王爷您护着!我会医术,还会……还会做饭!我什么都能干!我给您当牛做马!”
为了活命,不,为了发财,脸算什么东西。
萧金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会医术?姜月词,你别笑死人了!你连个风寒都治不好,还敢在皇叔面前大放厥词!”
我没理他,只是用一种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巴巴地望着萧长渊。
我知道,光靠卖惨是不够的。
我得拿出点真东西。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喵”声,从萧长渊的身后传来。
我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是黑色的波斯猫,迈着优雅的步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它看起来有些虚弱,走路一瘸一拐的。
这猫,我认识。
原主的记忆里,这是萧长渊的心头肉,名叫“雪球”,据说是从西域进贡来的,矜贵无比。前几天不知怎的,从墙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还得了食-不下咽的毛病,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专业的语气开口:
“王爷,您这只猫,可是后腿骨折,且脾胃虚浮,食欲不振,精神萎靡?”
萧长渊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终于正眼看我,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探究。
“你怎知?”
“我会看。”我站起身,壮着胆子朝那只猫走过去,“王爷若信我,只需三天,我便能让它活蹦乱跳,胃口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