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不敢再废话,颤抖着手打开了门。
“咔哒。”
门锁弹开的瞬间,沈妄一把推开经理,冲了进去。
然而,预想中的混乱、狼藉、或是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全都没有。
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的、被彻底清空的“凶宅”。
客厅的灯没有关,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每一寸角落。
所有昂贵的装饰品、艺术品都还摆在原处,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被遗弃的展品。他送给她的名牌包、珠宝首饰,都还整齐地陈列在衣帽间的玻璃柜里,闪着冰冷的光。
整个空间里,属于温予的个人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
她的衣服、她的香水、她放在沙发上的抱枕、她摆在床头的书……
什么都没有了。
沈妄一步步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野兽,却发现自己的领地被一种更决绝的方式“占领”了——通过彻底的抽离。
他走进卧室。
偌大的双人床上,被子叠得像豆腐块,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床头柜上,他送她的那对珍珠耳环不见了。
他拉开衣帽间的抽屉,空的。
走到洗手间,她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化妆品,全都不见了,只留下镜子前一道顽固的水渍,证明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
这不是私奔,更不是搬家。
这是一种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剥离。她带走的,只有她自己。她留下的,是所有与“钱”有关的东西,和所有与“他”有关的回忆。
沈妄站在客厅中央,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比他想象过的任何一种背叛,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如果她是为了钱,为什么不要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如果她是为了爱,为什么走得如此干净利落,连一张纸片都不曾留下?
他的目光,疯狂地在房间里扫视,试图寻找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后,他的视线凝固在了玄关的置物台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钥匙扣上,是一个小小的、手工雕刻的钢琴模型。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纪念日,他在手工坊里,笨拙地磨了一整个下午,才刻出来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笑着说:“以后这就是我们家的钥匙,你要是敢丢,我就把你锁起来。”
而现在,这把钥匙,被她以这样一种平静的方式,归还了。
沈妄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走过去,拿起那把冰冷的钥匙。木头的钢琴模型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却又冷得像一块冰。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发疯似的冲向书房。
他记得,那个角落里,一直放着一个纸箱,里面装满了他们大学时的东西。温予视若珍宝,从不许他碰。
他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那个纸箱,果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书桌上一张被压在笔筒下的,小小的内存卡。旁边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是温予清秀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字迹:
“沈妄,我们完了。别再来找我,也别再联系陆时宴,是我配不上你,是我厌倦了你。祝你前程似锦,一生荣光。”
字迹的末尾,有一滴被水晕开的墨痕,像一滴干涸的眼泪。
沈妄死死盯着那张便签,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将他的心剜得血肉模糊。他想把这张纸撕碎,想把这张内存卡掰断,可他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
温予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了那台见证了他们所有争吵与和好的旧录音笔,和那个装满了他们共同回忆的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