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安,你还有没有人性?我妈晕倒了,她会死的!”
“那就快点磕完!”温庭安的声音充满不耐烦,“别浪费大家时间!”
最后的话刺穿了宋听禾最后一丝幻想。
她看着无意识叩首的母亲,看着温庭安冷酷的脸,看着徐薇眼中的恶毒。
世界在她眼中彻底失去了颜色和声音。
她重新跪正,将流着血的额头狠狠地撞向坚硬的石板。
咚——咚——咚——
三百七十一……五百零二……七百八十三……九百九十九。
宋听禾浑身脱力瘫倒在冰凉的地上,她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温庭安。
“温庭安,送我妈去医院。”
温庭安看着她满头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眉头紧锁。
“休息好了就下山,车不会等你们太久。”
说完,他自然地搂过徐薇的肩膀扬长而去。
宋听禾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咬着牙强撑着背起母亲。
可刚迈出大殿的门槛,她一脚踩空从数十级的陡峭石阶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坚硬粗糙的石阶边缘剐蹭过她的身体。
意识模糊间,她看到温庭安俯在徐薇耳边说着什么,她笑得那么灿烂。
宋听禾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她猛地抓住一旁护士的手,“我妈呢?我妈在哪里?”
护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宋女士,您母亲突发性脑出血,抢救无效,昨晚已经去世。”
宋听禾呆呆地看着护士,每一个字都听清了,却又好像完全没听懂。
妈妈,去世了?
“不,不可能……”
就在她还没来得及消化母亲去世的噩耗时,孩子的主治医生匆匆走进来。
“患儿突发多个脏器衰竭,急需抢救。你快去缴100万的手术费!要快!”
可此刻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母亲的存折被夺走,摆摊的钱在母亲受伤时已用尽。
她抓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拨给温庭安。
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传来的又是徐薇的声音:
“温总洗澡呢,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孩子急需手术,让温庭安马上给我转一百万。”
“行了,有完没完?”徐薇打断她,语气轻飘飘的,“一个病恹恹的孩子,有什么好救的。”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再拨过去,已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宋听禾拖着残破的身体来到重症室外,扑通一声跪倒。
“菩萨,我磕了九百九十九个头,求你别带走他……”
这时,医生走过来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孩子没挺过来。”
孩子死了?
那个她盼了五年受了无数罪才得来的孩子,那个在她腹中踢蹬了七个月的孩子,那个出生就在保温箱里挣扎的孩子,就这样死了?
宋听禾缓缓滑倒在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