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我站在顾衍家衣帽间里，面对一柜子职业装傻了眼。
"这都是......给我的?"我扭头问靠在门框上的顾衍。
他点点头，手里端着杯黑咖啡："昨晚让人送来的。标签已经拆了，不退不换。"
我随手拿起一件衬衫，价签上的数字让我倒吸一口冷气——这够我半个月工资了!
"太贵重了，我不能——"
"你现在是顾太太兼CEO助理，"顾衍打断我，"形象代表公司。七点十分出发，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我和一柜子名牌服装面面相觑。
最终我选了件藏蓝色的连衣裙，配了条简约的银色项链。镜子里的人看起来陌生又熟悉——还是那个林小满，但莫名多了几分精英气质。
下楼时，顾衍正在喂猫。三只布偶围着他转来转去，他则一脸严肃地按照某种特定顺序往每个碗里放粮，活像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
"它们挑食，"顾衍头也不抬地说，"拿铁不吃鱼味的，摩卡不吃带谷物的，奶油只吃特定形状的。"
我噗嗤笑出声："跟你挺像。"
顾衍挑眉看我："什么意思?"
"难伺候啊。"我壮着胆子说，然后迅速躲到餐桌另一边，以防他泼我咖啡。
出乎意料，顾衍只是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七点十分整，我们坐进了顾衍的车。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萦绕在我鼻尖，让我莫名有些心慌。
"今天日程，"顾衍递给我一个平板，"上午九点部门例会，十一点见蓝海科技的陈总，下午两点市场部季度汇报，四点——"
"等等，"我手忙脚乱地记录，"能不能说慢点?"
顾衍叹了口气："平板上有详细日程，你只需要提醒我时间和准备材料。"他顿了顿，"第一项考验——我的电脑密码是什么?"
我眨眨眼："这算什么考验?"
"助理需要随时用我电脑调资料。"顾衍面无表情，"猜三次，猜不中今天中午没饭吃。"
"你——"我咬牙，"生日?"
"错。"
"公司成立日?"
"错。"
我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该不会是......'林小满最讨厌'的全拼?"
顾衍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瞪大眼睛："真的是?顾衍你几岁了?设这种密码?"
"三次机会用完，"顾衍淡定地转向前方，"猜中了，奖励你中午可以吃饭。"
我气得想咬人，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丝奇怪的雀跃——他什么时候设置的这种密码?为什么是我?
公司大堂，所有见到我们的员工都投来或好奇或八卦的目光。我下意识落后半步，却被顾衍一把揽住腰。
"顾太太，"他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演得像一点。"
我浑身僵硬地被他"挟持"进电梯。门一关，我立刻弹开两米远："顾总，我们说好的，在公司保持专业关系!"
"专业关系?"顾衍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那你躲什么?心虚?"
"我心虚什么!"我声音提高了八度，"是你突然——"
电梯门开了，外面站着市场部一群人。顾衍的手瞬间又搭上了我的腰。
"顾总早，小满早!"王磊笑得一脸暧昧，"新婚快乐啊!"
我强颜欢笑，感觉脸都要抽筋了。人群中，张敏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和顾衍之间来回扫视。
"林助理，"她甜腻地开口，"恭喜升职啊。不知道你有什么'特别才能'，能这么受顾总青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我正想回击，顾衍却先开口了。
"张副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林助理的'特别才能'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效率比你部门高30%，错误率低50%，以及——"他顿了顿，"不会在公开场合问这种没水平的问题。"
电梯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偷笑。张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直到电梯到达都没再说话。
我的新办公桌就在顾衍办公室外间，宽敞明亮，配备顶级设备。桌上放着一杯星巴克和一个小纸条："欢迎林助理——王磊"。
我心头一暖，刚拿起咖啡，内线电话响了。
"林助理，"顾衍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进来一下。"
顾衍的办公室宽敞得夸张，整面落地窗俯瞰城市全景。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见我进来，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把这些资料整理成PPT，十一点用。"他头也不抬地说，"我电脑密码你知道。"
我撇撇嘴，绕到他电脑前输入那串幼稚的密码。桌面整洁得令人发指，除了几个工作文件夹外，只有一个名为"LR"的加密文件夹。
"这是什么?"我指着那个文件夹随口问。
顾衍打字的手停顿了一秒："公司机密。"
我识相地没再追问，专心整理资料。过程中，顾衍的手机亮了一下，我无意中瞥见锁屏上显示"张敏：昨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昨晚的事?什么事?我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手指不小心按错键，删掉了一整段文字。
"专心点。"顾衍头也不抬地说。
十点五十五分，我拿着整理好的资料跟顾衍去会议室。路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传来张敏的声音："......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不然顾衍能看上她?后勤组打杂的......"
我脚步一顿，胸口发闷。顾衍却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走过茶水间，然后在拐角处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了一个储物间。
狭小的空间里，我们几乎贴在一起。顾衍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包围着我，让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听着，"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很轻，"张敏是公司元老，但最近有些......不对劲。她在试探你，别上当。"
"她......和你是什么关系?"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顾衍的眼睛微微眯起："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口一问。"我强装镇定，"毕竟我们现在是'夫妻'嘛，得了解对方的人际关系。"
顾衍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林小满，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我吃醋?!"我声音陡然提高，"顾衍你少自作多情了!"
"嘘——"他一把捂住我的嘴，"想被全公司听见?"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他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架子上，整个人几乎把我圈在怀里。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会议要迟到了。"顾衍松开我，若无其事地整理领带，"记得把婚戒戴上，刚才有人注意到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忘了戴戒指。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夸张的钻戒戴上时，我注意到顾衍的目光在我的手上停留了几秒。
与蓝海科技的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除了我全程无法集中注意力之外。顾衍在谈判桌上气场全开，几个回合就把对方压得节节败退。我偷偷观察他锋利的下颌线和谈判时微皱的眉头，突然理解为什么公司那么多女员工迷恋他。
会议结束后是午餐时间。顾衍被董事长叫走了，我一个人去了公司餐厅。刚坐下，苏琪就端着餐盘冲了过来。
"林小满!"她一屁股坐我对面，"你居然瞒着我跟顾总结婚了?!"
我无奈地放下筷子："说来话长......"
"全公司都传遍了!"苏琪压低声音，"说你早就跟顾总有一腿，年会那出是演戏!"
我翻了个白眼："你信吗?"
"当然不信，"苏琪凑近，"但张敏到处散播谣言，说你用不正当手段上位......"
我胸口发闷，食欲全无。正说着，手机响了，是顾衍发来的短信："下午两点前我要看到市场部上季度的数据分析报告。另外，我的黑卡在你包里，想买什么自己刷。"
我愣住，赶紧翻包，果然找到一张黑色信用卡。
"怎么了?"苏琪好奇地问。
我把手机给她看，她倒吸一口气："顾总把黑卡都给你了?这哪是假结婚，这分明是真爱啊!"
"别胡说，"我收起手机，"这只是......演戏需要。"
话虽这么说，但下午去给顾衍送咖啡时，我还是鬼使神差地绕路去了趟公司楼下的奶茶店，用那张黑卡买了一杯芝士莓莓。
回公司时，我注意到有同事偷偷拍照，但没太在意。直到三小时后，苏琪疯狂给我发消息："你上热搜了!!"
我点开她发来的链接，发现是公司某同事发的微博："偶遇CEO夫人用顾总黑卡买奶茶，甜度超标!#顾衍林小满#"，配图是我拿着奶茶的背影。
更可怕的是，顾衍竟然转发了这条微博，还配文："我太太@林小满，下次记得买无糖。"后面跟着一个爱心表情。
评论区已经炸了：
"顾总居然会用表情符号?!"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酸了酸了，顾总居然这么宠妻!"
我盯着手机屏幕，大脑宕机。这算什么?公开秀恩爱?演戏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正发愣，顾衍的内线电话来了："进来一下。"
我硬着头皮走进他办公室，准备迎接质问。谁知顾衍只是指了指电脑："帮我整理一下这些文件，按时间顺序排好。"
我松了口气，走到电脑前。顾衍则起身去接电话。整理文件时，我无意中点开了一个名为"供应商"的文件夹，里面是公司与几家供应商的往来邮件。
其中一封来自张敏的邮件引起了我的注意。邮件里，她向一家名为"锐进科技"的公司透露了我们即将推出的新产品规格，而这正是蓝海科技的主要竞争对手。
我刚要点开附件细看，电脑突然黑屏了。
"怎么回事?"顾衍挂断电话走过来。
"突然死机了。"我皱眉，"刚才看到一封奇怪的邮件，张敏好像——"
"看到什么了?"顾衍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张敏和锐进科技的邮件往来，她好像在泄露公司信息。"
顾衍的表情变得深不可测。他重启电脑，那个文件夹却不见了。
"你确定看到了?"他盯着我问。
"千真万确!"我急切地说，"附件里还有我们的产品规格书!"
顾衍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干得好。这事别声张，我来处理。"
他的动作如此自然，以至于我们都愣住了。顾衍迅速收回手，轻咳一声："今天辛苦了，你先下班吧。我还有个视频会议。"
我点点头，逃也似地离开办公室。关门前，我瞥见顾衍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下班路上，我收到顾衍的短信："晚上不回家吃饭，不用等我。"
简单一句话，却让我心里莫名失落。正想着要不要回复，手机又响了，是一个许久未见的名字——李明，我的前男友。
"小满，听说你结婚了?"他的消息透着八卦的气息，"对象还是你老板?"
我翻了个白眼："有事说事。"
"好吧，"李明回复，"其实是有个开源项目想找你合作，你还在做程序开发吗?"
大学时我主修计算机，和李明就是在编程课上认识的。虽然分手了，但我们保持着友好的专业关系。
"偶尔做做小项目，"我回复，"什么类型的?"
正聊着，又一条消息插进来，是顾衍："在跟谁聊天?"
我挑眉——他怎么知道我在聊天?抬头四顾，果然在公司大堂的监控摄像头下。这家伙，居然监视我?
"前男友，"我故意回复，"叙叙旧。"
顾衍的回复快得惊人："哪个前男友?"
"你查户口啊?"我忍不住笑出声，"李明，大学同学，和平分手。"
顾衍已读不回。我都能想象他皱着眉盯着手机的样子。
回到家，三只猫热情地迎接我。喂完猫，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张敏的可疑邮件、突然死机的电脑、顾衍奇怪的反应......
还有那个揉头发的动作。
手机突然震动，是顾衍的消息："到家了?"
"嗯。"我回复，"你呢?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他顿了顿，"李明是做什么的?"
我哭笑不得："程序员，现在在谷歌。怎么，顾总吃醋了?"
"呵。"顾衍只回了一个字，但足以让我笑倒在沙发上。
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