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屏幕上的数字还亮着。
18560分。
林薇薇站在屏幕前,脸色白得吓人。
“这不可能。”
她又输入了一遍准考证号。
刷新。
数字没变。
她猛地转头,指着操作电脑的工作人员。
“你是不是输错了?再查一次!我不可能考一万八千多分!”
没人回答她。
王强挤到屏幕前,嘴唇发白。
“我们查出来都是十分,她怎么这么多?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肯定是系统出错了。”前排女生马上说。
“对啊,大家先别乱想。”另一个同学跟着劝,“网站刚开放,出故障也正常。”
刚才那些哭着喊着自己完了的人,这会儿全围在林薇薇身边。
他们还是信她。
在他们眼里,林薇薇是年级第一,是老师口中的天才,是马上要考上清华的准状元。
而我只考了十分。
我站在人群后面,手心发凉。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么相信她的。
直到我拿着那张十分的成绩单,哭着说不是自己的分数,他们只觉得我在给自己找借口。
这一次,我不急。
只要查下去,真相总会出来。
林薇薇抓住班主任的手臂,急得眼圈发红。
“老师,快联系学校。让他们找人查,这肯定是系统坏了。”
班主任抹了把额头的汗,拿出手机。
“我现在就联系。”
“不能只联系学校。”我开口。
班主任抬头看我,眉头立刻拧紧。
“赵念,你别在这里添乱。”
“全班成绩都有问题。应该联系相关部门,让他们查清楚。”
“成绩有问题,也不代表学校处理不了。”
“那就让他们一起来查。”
我看着班主任。
“如果只是系统卡了,查完就知道。如果不是呢?”
班主任的脸色不好看。
林薇薇擦掉眼角的泪,挤出一个委屈的笑。
“赵念,你别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这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
“我没有闹脾气。”
“那你为什么一开口就要找相关部门?”
她看着我,像是在替我着想。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考得不好,想把大家的成绩都拖进来?”
我爸忽然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她只是要求查清楚。”
妈妈抓住我的手,手指发凉。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没有松开。
“念念说得对。大家的分数都不对,不能只听一句系统坏了。”
爸爸拿出手机。
“我来联系。”
林薇薇看了他们一眼,脸上的委屈差点挂不住。
“叔叔阿姨,你们也觉得我有问题吗?”
妈妈张了张嘴,没回答。
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想现在逼着她做选择。
这时,一个同学忽然大声说:“先别吵了,看看网站能不能重新查!”
大家又乱成一团。
有人换了手机,有人让工作人员换电脑,还有人拿出准考证逐个核对。
结果没有变。
每个人都是十分。
只有林薇薇是一万八千多分。
班主任终于打完电话,脸色发沉。
“学校那边已经知道了。相关部门也会派人过来。”
林薇薇马上追问:“多久能到?”
“在路上。”
“那我先回家。”她抓起包,“等查清楚了再通知我。”
班主任拦住她。
“现在先别走。大家的成绩都出了问题,最好都留下来配合。”
“我又没有问题。”
她说完,才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立刻改口。
“我是说,我的分数肯定不是这个。我要留下来等结果。”
“那就留下来。”
爸爸把手机放下。
“我们也不走。”
林薇薇的手指紧紧扣着包带。
“好。”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看手机。
我从包里拿出准考证,放在桌上。
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另一只手一直按着空了的保温杯。
杯子里没有糖水。
全喝完了。
那里面的东西,已经进了全班三十多个人的肚子。
林薇薇抬头时,正好看见我的杯子。
她盯了一眼,迅速移开视线。
她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更不知道,我早就等着这一刻。
门口传来脚步声。
几名工作人员走进宴会厅,向班主任询问情况。班主任把查分页面和同学们的准考证都交了过去。
他们看完屏幕上的结果,神情也变得严肃。
一个人抬头问:“这些分数都是刚才查到的?”
“是。”班主任说,“每个人都重新查过。”
“有没有人输入错信息?”
“都核对过了。”
对方看向林薇薇。
“她的也核对过?”
“是。”
林薇薇立刻站起来。
“我没有输入错。我的成绩一定有问题。”
那人没有安慰她,只说:“先把情况查清楚。”
林薇薇张了张嘴,最后又坐了回去。
我看着她发白的脸,慢慢握住保温杯。
她一直以为,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只有她。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