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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后的第二日,京城便传遍了。
侯府找回来的真千金粗鲁无礼,一进门便抢了养姐的院子、宝马、凤钗和温泉庄子。
至于这些东西本来是谁的,没人提。
沈清柔反倒成了处处退让、受尽委屈的好姐姐。
长公主的春日宴上,我刚进园子,便有人拦住我。
户部侍郎家的赵姑娘打量着我。
“你就是沈惊春?”
“清柔姐姐什么都给你了,你怎么还好意思来赴宴?”
我朝她身后看去。
沈清柔站在母亲身边,一身素白,发间只簪了朵绢花。
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今日办丧事。
她上前拉住赵姑娘。
“别说了。”
“惊春才是侯府真正的女儿,我拥有的一切,本来就应该还给她。”
赵姑娘更气了。
“你就是太善良!”
“她一回来便逼你搬院子,抢你的马,连你准备数月的春日宴都要来抢风头。”
我问沈清柔:
“母亲昨日送你的六套春装呢?”
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不喜欢太鲜艳的颜色。”
“那套月白绣海棠的也鲜艳?”
“我......”
我又看向她空荡荡的发髻。
“哥哥新送你的珍珠头面呢?”
沈砚舟怕她在春宴上受委屈,天不亮便去珍宝阁买了整套头面。
我出门时正好撞见。
他大概想起我也是妹妹,迟疑半天,摘下其中最小的一枚珠花给我。
珠花还没碰到我的手,沈清柔的丫鬟便来报,说姑娘昨夜又哭了。
他立刻拿着整只匣子走了。
连那枚最小的也没留下。
沈清柔攥紧帕子。
“我只是觉得妹妹刚回来,我不该打扮得太招摇。”
我听笑了。
“所以你故意穿成这样,让大家觉得我连你的衣裳首饰都抢了?”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
我朝侯府嬷嬷招手。
“回去把她的新衣和头面取来。”
沈清柔急忙拒绝。
“不必了。”
“要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
她被我拍得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你不是怕别人误会我吗?”
“当众换上,误会不就没了?”
一刻钟后,她换了衣裳回来。
云锦裙,珍珠头面,腰间还挂着父亲新赏的玉佩。
浑身上下,比我值钱多了。
赵姑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问她:
“现在还觉得我扒了她的衣裳吗?”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沈清柔眼中含泪。
“妹妹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
“穿新衣也算羞辱?”
我盯着她。
“那你把衣裳脱了吧。”
她脸色一白,终于闭了嘴。
宴至一半,长公主让各家姑娘上场骑射。
沈清柔向来以才女闻名,却忽然将弓递给我。
“妹妹在恶人谷长大,骑射定然比我厉害。”
“这一场,我让给妹妹。”
满园贵女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她们知道我力气大,却不知道我是否真的会射箭。
我接过弓,拉了一下。
弓弦当场断了。
四周哄笑起来。
沈清柔轻轻叹气。
“都怪我,忘了妹妹不懂这些精细物件。”
我看着断口,没有说话。
这不是自然磨断的。
弦上有一道很齐的割痕。
我换了备用弓,将箭搭上去。
三箭同时离弦。
前两支贯穿红心,第三支擦过沈清柔耳边,钉住了她飘起的发带。
她脸色煞白,一动不敢动。
长公主拍掌叫好。
我走过去,拔下那支箭。
“姐姐,别怕。”
“我在恶人谷学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第二件事,是谁在背后使坏——”
我捏着那根断弦,冲她笑了一下。
“就把谁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