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寒泉褪皮,背弃图腾的代价
面板光幕在树心中悬浮。
【万古图腾】:一阶古青木(树高二十四米,地脉根须延伸三十丈)
【庇护范围】:树冠生命领域(已关闭,当前无绑定氏族)
【古树能力】:枝条操控、根须汲取、青木生机汁、缔结图腾印
【图腾愿力】:2**
树根四周,泼了兽油的干柴还在剧烈燃烧。
橘红色火苗舔舐着外层焦黑的老树皮,噼啪作响。
林玄没有动用面板上的愿力。
他作为一棵固定扎根山谷的古树,无法移动躲避山火,但地底下全是他延伸出去三十丈的根须。
林玄催动最粗壮的主根,继续往谷底暗河深处扎去。
冰冷的寒泉水顺着无数根须被强行抽取上来,沿着致密的树身脉络急速上涌。
几个呼吸间,庞大水流灌满树干外围。
“嗤!”
滚烫的树干表层内水汽剧烈膨胀,顺着烧裂的老树皮缝隙猛然向外喷涌!
浓郁的白雾带着地下寒气轰然炸开。
原本蹿升的兽油火苗,被这股从树身内部震出的寒泉水汽正面浇透,当场熄灭。
“咔嚓......”
吸饱水分的焦黑死皮成片剥落,砸进湿炭灰里。
死皮下方,新生的青木主干流转着温润青光,木纹愈发紧密坚硬。
二十四米高的树冠轻轻晃动,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叶响。
这一招引泉蜕皮,比他预想的还要顺手。
只是树根泥土下还埋着些被兽油浸透的暗红火炭,散着难闻的焦臭味。
还有岩狂踢碎石钵留下的半摊腥臭猪血,看着实在有碍观瞻。
等入夜没人了,再用根须翻土把这些脏东西全埋进地底当肥料。
......
山谷入口处。
三十五名灰岩氏族族人正弓着腰,用粗藤吃力地拖拽着那头千斤豪猪。
“都给我使劲拉!”
“谁敢停下,到了后山别想分半口肉!”
走在队首的岩狂一瘸一拐地拄着木棍,捂着被死猪砸伤的胸口大声喝骂。
因撞断了两颗门牙,他说话直漏风,吐字间带着血沫。
前面拉藤的石虎等三名猎手,正咬牙拼命往前迈步。
他们一步跨出了谷口界石。
这里正是古青木方圆五十丈的边界。
就在众人双脚迈出界石的刹那,一股阴冷刺骨的山林寒潮混着灰白色瘴气迎面扑来!
谷外山道上布满了尖锐的碎燧石与枯荆棘。
以往出谷狩猎时,石虎三人受【一阶·坚韧印】加持,脚底老茧厚实坚硬,踩在碎石硬刺上毫发无损。
可现在,印记早已被林玄连根抽走。
他们脚底那层厚茧消退殆尽,只剩下一层被冷汗泡软的薄皮。
“噗嗤!”
走在最前面的石虎右脚重重踩在一块凸起的锋利燧石棱角上。
三寸长的尖锐石片当场刺穿他单薄的脚掌心,带出一股鲜血,从脚背透了出来!
“啊!我的脚!”
石虎发出凄厉惨叫,右腿剧痛钻心,身体猛地向前栽倒。
另外两名猎手也没能幸免。
他们脚底同时被碎石和荆棘扎穿,疼得双腿一软,跟着扑倒在地。
三人手里还死死拽着绑豪猪的主藤,这一倒,顺着陡峭湿滑的山道石坡直接滚了下去!
“快拉住藤子!”
后面跟着拖拽的五个猎手脸色剧变,慌忙往后拽紧粗藤。
但他们刚离开生命领域,被山风一吹,四肢冻得僵硬发麻,浑身提不起力气。
“刺啦!”
粗藤从五人掌心强行滑脱,将他们手心磨出一道道血口子。
千斤重的死豪猪失去牵引,顺着陡坡一路加速翻滚,轰然坠入坡下的毒泥潭里!
“咕嘟......”
腥臭浓稠的绿水翻起几个大泡,千斤豪猪眨眼沉入潭底,连根猪毛都没剩下。
山道上瞬间死寂。
三十五名族人呆呆看着崖底泛着绿泡的毒泥潭,脑中一片空白。
石虎三人抱着流血的脚板从乱石沟爬上来。
“全没了......”
“咱们拿去献给血猿的大猪,掉下去全没了!”
石虎看着深不见底的泥潭,颤声哭喊起来。
“岩狂,你先前说离了神树咱们照样能猎大肉。”
“可现在兄弟们连山路都走不动,拿什么去见血猿?!”
旁边一个脚底扎满硬刺的猎手坐在地上,红着眼看向岩狂。
周围族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山坡,脸上满是茫然与悔意。
“闭嘴!掉了一头死猪慌什么?!”
“咱们兽皮袋里还有攒了一冬的熏肉,献上去也一样!”
岩狂眼角剧烈抽搐,举起木棍指着石虎等人怒吼。
话音未落。
路旁腐烂落叶与阴暗石缝里,突然传出一阵密集的“嗡嗡”声。
失去方圆五十丈生命领域的驱虫净气庇护,蛰伏在瘴气里的寸长黑斑毒蚊和铁线蚂蟥,嗅到了活人的血肉气息。
黑压压的毒蚊群从灌木丛腾空而起,凶猛扑向人群!
“啊!这是什么毒蚊子?!”
族人们身上只穿着单薄破旧的兽皮短衣。
以前在谷里,有古青木气息阻隔,盛夏也见不到半只蚊虫,寒冬更不会冻伤。
此刻暴露在荒山中,毒蚊锋利的口器轻易刺穿他们松弛的皮肤。
被叮咬处迅速鼓起大块黑紫色脓包,奇痒剧痛钻心。
几条铁线蚂蟥顺着石虎流血的脚踝钻进皮肉,吸得身体滚圆。
“好痒!痛死我了!”
几个气血亏空的猎手拼命伸手抓挠。
指甲一下把黑紫脓包抓破,黄黑脓血顺着手臂往下淌,疼得他们倒地翻滚。
队伍中间,几个老人和妇人被寒风一激,常年被生命领域压制的寒疾当场复发。
老人们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膝盖疼得无法弯曲,横七竖八瘫倒在山道上。
队尾处,被反拧双臂的老族长岩骨看着满地打滚哭喊的族人,老泪纵横。
“报应......这全都是背弃神树大人的报应啊!”
“这半年要不是神树大人撑开领域,你们早死在冬天了!”
“现在神树收回庇护,你们连谷外一条山道都走不过去!”
老族长仰起头,声音沙哑地痛斥。
不少抓挠脓包的族人动作一僵,眼底涌起深深恐惧。
“谁再敢提那棵死树,我撕烂他的嘴!”
岩狂左脸也被叮出两个黑紫大包,他一瘸一拐冲到队尾,抬手一巴掌扇在老族长脸上。
老族长嘴角溢血,偏过头去。
“这分明是那棵恶树引来的毒虫!”
“全都给我爬起来,快去后山!”
岩狂用漏风的嘴喘着粗气,指着山谷方向恶狠狠叫骂。
在岩狂逼迫下,三十五名族人只得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往后山挪去。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树木逐渐变得稀疏枯黄。
一股刺鼻的血腥与腐肉恶臭顺着夜风飘来。
走在最前面的岩狂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林地边缘立着十几棵枯树,枝干上挂满了森白的人类头骨和折断的腿骨!
地上散落着嚼碎的兽皮,暗红血泥里还混杂着几根孩童指骨。
这里正是凶兽血猿的领地边界!
“吼!”
后山密林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地面随之微颤,沉重的踏地声伴着腥风席卷而来,吹得枯树上的白骨碰撞作响。
岩狂双腿一软,木棍脱手落地,整个人瘫坐在血泥里,裤裆瞬间湿透。
身后三十多名族人更是面无人色,抱着满身流脓的毒包,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前有吃人吐骨的嗜血凶兽,后有已斩断契约的青木山谷,三十五名背弃者僵在原地,进退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