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5
“一食堂后厨被查封了。”
行政主任这声吼，直接把寝室里的空气抽干了。
赵导员脸上的怒意还没褪去，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纸张散落一地，却没人弯腰去捡。
陈嘉呆滞了好几秒，才颤着嗓音问到：“查封食堂干嘛？”
门外围观的人群也懵了。
“不是要给苏清寒下处分吗？”
“食堂怎么突然出事了？”
唯独徐莹莹的脸色，瞬间褪得一丝血色都不剩。
她不自觉地往后缩，手指紧紧攥住裤缝。
行政主任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嗓音嘶哑。
“前两天论坛里那个洗胃的女生，拿着化验单实名举报了。”
“学校刚派人去核实，结果发现一食堂冷库里存放了剧毒野山菌！”
“现在一食堂门外全是急救车，凡是这两天在那吃过饭的学生，基本全倒下了！”
这话一出，整个楼道彻底炸开了锅。
“剧毒？”
“什么意思？”
“我们这几天上吐下泻，难道也是因为这个？”
一个女生靠在门框上，双腿直打哆嗦。
“我......我中午刚吃了一食堂的麻辣烫。”
另一个女生当场红了眼眶。
“这要是吃出人命，我爸妈可怎么办啊？”
陈嘉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
王曼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抽搐的肚子，手僵在了半空。
“不可能！”徐莹莹急切地摆手，“肯定是搞错了。”
“食堂天天进货，怎么可能单单吃出毒蘑菇？”
行政主任瞥了她一眼，面色凝重。
“目前全校已经有上百名学生出现严重中毒症状，校领导全惊动了。”
“这件事性质很恶劣，警方马上就到，所有涉事人员一个都跑不掉。”
徐莹莹喉咙滚动了一下，彻底哑火了。
我冷眼看着她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淡漠开口：
“既然有这么多人中招。”
“那毒源总得有个出处吧？”
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前几天......是不是有人拿山货去食堂借冷库来着？”
下一秒，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徐莹莹。
徐莹莹肩膀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你们看**嘛！”
“去后厨借地方的又不止我一个！”
门外一个女生眼底瞬间充血，指着她的鼻子骂：
“就是你！”
“那天下午我亲眼看你拎着那个破袋子往食堂走！”
“我也看到了！”
“你到处发那些发霉的干果，还非说大山里的东西养人！”
徐莹莹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猛地撞上铁床架。
“我没有！”
“你们别血口喷人！”
“一食堂冷库那么大，凭什么把责任全推我头上？”
赵导员这会儿才回过神，呵斥道：
“都闭嘴！”
“事情没查清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许乱扣帽子！”
徐莹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赵老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话音顿住，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淬了毒般盯着我。
“你们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为什么大家全吃坏了肚子，偏偏只有苏清寒安然无恙？”
6
“就是啊！”
陈嘉猛地转头盯住我。
“凭什么就你活蹦乱跳的？”
“苏清寒，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今天？”
“你打从开学就搞无菌隔离，天天洒除菌液，还拿铁链把冰箱捆上。”
“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算计好的？”
走廊里围观的人群瞬间被带了节奏，开始窃窃私语。
“她这几天确实反常。”
“说不定真是她因为嫉妒，背地里在食堂食材上动了手脚？”
“她不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徐莹莹吗？”
徐莹莹眼眶通红，肩膀一抽一抽的。
“清寒，我清楚你看我不顺眼。”
“但你不能因为嫌弃我出身大山，就拿全校人的命开玩笑啊。”
陈嘉音量陡然拔高。
“苏清寒！”
“绝对是你眼红莹莹人缘好，故意去后厨下毒陷害她！”
王曼也跟着咬牙切齿，“你心机也太深了！”
“你自己点外卖不吃食堂，就拉着我们所有人陪葬！”
赵导员的脸色青白交加。
她转头看向我，声音绷得极紧。
“苏清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马上给我个交代。”
我看着她们那一张张泛青的脸颊，
“交代什么？”
“这大半个月我连一食堂的门槛都没踏进去过。”
我敲了敲被铁链锁住的冰柜门。
“我的无菌小冰箱，从第一天起就没打开过。”
“我每天的一日三餐，全都有外卖平台的订单记录。”
陈嘉嘴角抽搐了两下。
“谁知道你半夜有没有偷偷溜进后厨？”
我掏出手机，晃了晃亮起的屏幕。
“想看证据吗？”
“我进后厨的录像确实没有。”
“不过徐莹莹拎着那袋毒蘑菇溜出寝室的视频，我这儿倒是拍得一清二楚。”
徐莹莹的面色刷地一下惨白如纸。
王曼下意识地转头看着她。
我把手机屏幕暗下，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
“想弄清谁是投毒源，有那么复杂吗？”
“查查后厨的监控录像，比对一下急诊室的化验单，看看那些剧毒成分到底是从哪来的。”
“大家都是念过书的成年人，别总是听风就是雨。”
门口围观的几个女生神色微动。
“有道理，查查监控不就真相大白了。”
“谁带进去的东西，一验便知。”
徐莹莹急得连连摆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化验单哪能查得那么细致？”
“你们别被她带偏了！”
我盯着她，冷嗤一声，
“到底是谁干的，医学报告不会撒谎。”
“你这么心虚干什么？”
徐莹莹嘴唇直哆嗦，目光闪烁着躲到了赵导员背后。
就在此时，行政主任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仅仅听了几句，神情就变得无比凝重。
“行，我马上安排。”
他掐断通话，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市医院的急救通道已经全部打开了。”
“凡是今天在一食堂吃过饭且腹部绞痛的学生，立刻下楼**，统一拉去洗胃。”
7
几辆救护车和校车把宿舍楼下堵得水泄不通。
宿管阿姨拿着大喇叭，嗓音嘶哑地喊着名字，安排学生分批上车。
平时那些拿过徐莹莹干果、帮她说话的女生，
此刻全都捂着肚子，连腰都直不起来。
后来听说。
到了市医院，急诊大厅里简直像个修罗场。
刺鼻的消毒液味道和呕吐物的酸腐味混杂在一起。
白炽灯惨白的光打下来，照得每个人脸上毫无血色。
“医生，我一直吐绿水，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胃疼得像刀扎一样......”
“快给我爸妈打电话！”
医生和护士脚不沾地，一遍遍大喊着维持秩序。
“拿好单子的去抽血！”
“还没洗胃的去二号室排队，别乱跑！”
“化验结果没出来之前，不要互相散播恐慌情绪！”
可根本没人听得进去。
一个之前在走廊里骂过我“娇生惯养”的女生，抱着垃圾桶干呕到几乎虚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
旁边的同学想递纸巾给她，被她一把推开。
“我就拿了她两把山货，帮她说了几句话。”
“怎么就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陈嘉和王曼互相搀扶着从抽血室出来，两人的腿都在打飘。
没过多久，化验单打印出来了。
陈嘉盯着单子上那行“急性重度毒理损伤”的黑体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大厅的瓷砖地上。
王曼也好不到哪去。
她捏着报告单的手抖得像筛糠，突然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
“我不想死啊！”
不到半小时，接到通知的家长们陆陆续续赶到了医院。
他们一冲进急诊大厅，看到自家孩子虚弱惨白的样子，眼睛全红了。
几个脾气暴躁的家长直接把赵导员团团围住。
“我好好的孩子交到学校，吃顿饭怎么就进抢救室了？”
“你们食堂到底是怎么把关的！”
“今天要是给不出个交代，咱们没完！”
赵导员被逼到了墙角，额头上全是冷汗，连连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徐莹莹站在人群外围，还在强装镇定。
“肯定是食堂进的食材不新鲜。”
“天气这么热，肉啊菜啊放坏了也是常有的事。”
“大家先别自己吓自己。”
她话音刚落，急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之前在论坛发帖的唐婉手里紧紧捏着一叠化验报告，眼眶猩红地撞开人群，径直冲向徐莹莹。
“食材不新鲜？”
“那我的血液化验单上，为什么写着致死性野蕈毒素超标？”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唐婉咬着牙，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发着颤。
“警察马上就到医院了！”
“后厨那个阿姨已经全招了！”
“就是你拿了山货贿赂她，非要把那袋野蘑菇，硬塞进一食堂的冷库里！”
周围女生的脸色一层层褪成了灰白。
有人当场掏出手机，带着哭腔拨号。
“爸，你快带钱来市医院。”
“我害怕。”
“真的，你快点来。”
赵导员站在走廊尽头，手机响个不停。
她接起一个，又挂断一个，面如死灰。
“各位家长先冷静。”
“学校一定会彻查到底。”
“大家先别报警，不要把事情闹大......”
一个学生父亲粗暴地打断她，把手里的单据狠狠拍在导员面前。
“我女儿现在还在里面洗胃，你让我别闹大？”
“到底是谁投的毒？谁管理的后厨？谁给放进去的？”
赵导员眼神乱飘，刚好对上我的视线。
她像是想起了之前扬言要给我记过处分的话，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唐婉站在人群中间，忽然朝前逼近了一步，死盯住徐莹莹。
“徐莹莹。”
“我还查到了一件事。”
“你其实早就知道那袋蘑菇有剧毒，对吧？”
8
次日上午，几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了行政办公楼前。
宽敞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校方高层、专案调查组、赵导员，还有一大群满腔怒火的学生家长，把长桌围得满满当当。
徐莹莹缩在角落的转椅上，眼泪流个不停，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边。
“我真的不懂这些常识。”
“大山里到处都是菌子，我哪知道放进冷库会出事？”
“公共区域本来就是大家用的，凭什么全怪我？”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充满怨毒地指向我。
“要不是苏清寒那么绝情，非要把冰箱上锁，我怎么会被逼得去求后厨阿姨？”
“是她太自私，这一切都是她逼我的。”
陈嘉垂着脑袋，没敢接茬。
王曼紧紧捏着化验单，指尖不住地发颤。
唐婉猛地站起身，将一叠单据重重拍在桌面上。
“苏清寒逼你的？”
“是她提醒我去查后厨监控，也是她把视频发给我，我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拿着数据线，不紧不慢地连上投影仪。
第一张图片，是论坛吐槽区的截图。
标题极其刺眼。
【挂一个高贵的极品室友，污蔑大山里的野味带毒】
下方全是跟风辱骂我的留言。
第二张，是陈嘉新建发帖小号的后台IP数据，以及寝室群里的聊天记录。
紧接着，第三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正中，徐莹莹手里拎着那个不断往下渗着黄水的破布袋。
她和陈嘉一路鬼鬼祟祟地溜向一食堂的后门。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戳，清晰无比。
我按了下播放键。
又是她。
连续好几天，她都在冷库附近转悠。
会议室里传出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位家长猛地一拍桌子。
“你们跟着一起去，就没人觉得不对劲吗？”
陈嘉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我问过的，”她嗓音低得发虚，
“她说那是纯天然的山货，还说我没见识。”
王曼眼圈泛红，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徐莹莹立刻尖锐地反驳：
“那也不能证明毒是我下的！”
“说不定是食堂进的菜本来就不干净！”
“那么大的冷库，凭什么全算在我头上？”
唐婉盯着她，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这时，坐在长桌对面的疾控中心专家冷着脸，将一份口供复印件甩到桌子中央。
“警方连夜提取了你的手机数据，恢复了你半个月前的家族群聊天记录。”
“你家里长辈千叮咛万嘱咐，这批红伞菇毒性太大，没做熟千万别吃。”
徐莹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胡说！”
“你们这是侵犯隐私！”
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你明知道这批货未经专业处理会要人命。”
“还刻意把它们藏进存放熟食的生鲜冰柜里？”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赵导员彻底僵在原地，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刚才还攥着单子的几名受害学生，看向徐莹莹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陈嘉猛地抬起头，仿佛第一天认识眼前的室友。
“你早就知道有毒？”
徐莹莹避开她的视线。
“我没有......”
王曼声音抖得厉害：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们陪你去食堂？”
“为什么还骗我们是水土不服！？”
徐莹莹嘴唇开合了半天，一个字也辩驳不出。
唐婉红着眼，一步步逼近她。
“你明知道那东西能吃死人，还执意放进公共冰柜。”
“你装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让全校人都去网暴苏清寒。”
我看着她，语气十分平静。
“你不是不懂常识。”
“你只是觉得，只要把水搅浑，把黑锅甩给别人，就查不到你这个源头上。”
徐莹莹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红血丝，面目狰狞。
“你给我闭嘴！”
“是她们自己活该！”
9
徐莹莹这几句话砸下来，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她似乎彻底撕破了那层伪装，
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
“怪我？”
“是你们自己眼皮子浅！”
“我给你们塞那点破山货，你们就上赶着把我当亲姐妹。”
“当初在论坛上发帖造谣苏清寒的时候，你们俩不是跳得比谁都欢实吗？”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陈嘉和王曼。
“现在出事了，把责任全推给我？”
“你们自己嘴馋非要吃食堂的熟食，现在遭报应了，纯属活该！”
陈嘉面如土色，双腿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王曼的眼泪瞬间决堤，嘴巴张合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旁边的几名受害学生家长彻底被激怒了。
一位父亲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长桌边缘，震得水杯直晃。
“报警抓她！”
“蓄意投毒，必须让她坐牢！”
“洗胃的钱、后续的营养费，一分钱都别想赖掉！”
徐莹莹被逼退到饮水机旁，依旧梗着脖子尖叫。
“凭什么让我赔！”
“是她们自己蠢！”
这番话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甩在陈嘉和王曼的脸上。
陈嘉捂住心口，眼泪顺着指缝大颗大颗地滚落。
王曼靠着椅背，连呼吸都变得极度困难。
坐在主位的校方高层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肃静。”
会议室内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高层翻开面前的调查报告。
“徐莹莹，明知携带物品具有致命毒性，却为了掩人耳目违规存入公共熟食冷库，导致大批学生严重中毒，引发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经校委会决定，给予徐莹莹开除学籍处分。”
徐莹莹猛地抬眼，“开除？”
“你们凭什么开除我！”
高层根本不看她。
“所有受害学生的抢救费用及后续治疗赔偿，将由你和你的家属全额承担。”
“至于你的行为是否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校方已正式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徐莹莹的嘴唇瞬间褪成了青紫色。
她还想往前扑，被身后的安保人员一把按住了肩膀。
紧接着，高层的目光落在了赵导员身上。
赵导员浑身一颤，手里的笔记本滑落到地上。
“赵老师，在事件初发阶段严重失职，不仅没有排查安全隐患，反而打压学生的正常防范行为。”
“即日起撤销辅导员职务，剥夺教师编制，并接受校内纪律审查。”
赵导员的脸庞瞬间失去了一切血色。
最后，高层看向了旁边失魂落魄的陈嘉和王曼。
“陈嘉、王曼，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恶意煽动网络舆论，协同排挤室友。”
“给予全校通报批评，并记大过一次。”
陈嘉当场崩溃大哭出声。
王曼埋着头，泪水一滴滴砸在面前那张急性重度毒理损伤的化验单上。
她们的身体同样遭受了重创。
胃部黏膜受损、后续漫长的排毒治疗，这些沉重的代价如同巨石般压在她们身上。
原本和她们关系不错的几个同班同学，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座椅的距离。
陈嘉察觉到了周围避之不及的目光，脸颊涨得通红，随后又变得惨白。
王曼试图去抓旁边女生的衣袖。
对方毫不犹豫地抽回了手。
会议结束之际，两名民警走上前，冰冷的手铐直接扣在了徐莹莹的手腕上。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我。
那眼神阴毒得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苏清寒。”
“你现在满意了？”
我微微侧过身子，避开她身上的那股寒意，声音极冷。
“谈不上满意。”
“我不过是提前斩断了你拉我下水的念想罢了。”
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后被民警毫不留情地押出了大门。
10
10
通报文件在校园网首页置顶的那天，整栋宿舍楼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了。
徐莹莹的名字赫然在列。
开除学籍。
移交立案。
全额索赔。
校园论坛里那些攻击我的高楼，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官方发布的真相说明。
陈嘉和王曼在傍晚时分找了过来。
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她们俩提着一篮子水果，停在我的床铺前，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清寒，我们真的认栽了。”
陈嘉把果篮往前递了递，又局促地收了回去。
她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当时真不该逼你打开那把锁。”
我握住行李箱的拉杆，往上一提。
“刀子没扎进自己肉里，就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我甚至没有分给她们一个多余的眼神。
“如果不是我坚决锁上冰箱，今天躺在急诊室洗胃的人里，一定会算我一个。”
“你们现在跑来服软，根本不是觉得亏欠了我。”
我拉着箱子转过身，“纯粹是因为你们自己怕死。”
“收起这副可怜的嘴脸吧，我不吃这一套。”
陈嘉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王曼低垂着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通道两旁站着不少人，
那些曾经跟风指责过我的同学，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有人眼眶微红，小声嘟囔了一句抱歉。
更多的人则是躲闪着视线，不敢与我对视。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人群默默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校门口的动静极大。
徐莹莹的长辈正坐在水泥地上撒泼打滚，扯着嗓子干嚎，
说学校联合起来欺负山里人。
然而，当一群愤怒的家长拿着巨额缴费单、抢救记录和索赔明细围上去时，
那嚎叫声却戛然而止。
唐婉的母亲把厚厚一沓单据甩在他们面前。
“抢救费，洗胃费，后续排毒费。”
“还有你们女儿投毒的刑事责任，一样都别想逃。”
不远处，一辆警车正缓缓驶出大门。
我停下脚步，隔着半降的车窗，正对上徐莹莹那张面如死灰的脸。
她戴着手铐，透过玻璃怨毒地盯着我，却说不出半个字。
我迎着她的目光，神色毫无波澜。
“种下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警车加速驶离，将她彻底带出了这座校园。
我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新租下的校外公寓。
房子在三楼，采光极好。
我推开房门时，另外三个合租的女生正在客厅里收拾杂物。
听到开门声，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我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
宽敞的公共区域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台小型冰柜。
每一台的门把手上，都挂着一条厚重的防盗锁链。
我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刚推进来的那台带锁冰箱。
四个人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秒。
靠近阳台的短发女生率先扬起嘴角。
“看来大家都是懂规矩的人。”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拍了拍自己冰柜上的铁锁。
“私人领地，绝不越界。”
第三个女生将手里的纸箱放下，语气十分自然。
“公共卫生的底线，谁也碰不得。”
我把自己的冰箱推到角落的空位上。
四台冰柜泾渭分明地排列着，互不干扰，安全感十足。
短发女生转过身，朝我伸出右手握成的拳头。
“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合作愉快。”
我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抬起手，与她轻轻碰了碰拳。
“嗯。”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