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午两点半，书房里的打印机吐出最后一页技术报告。
陆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已经冷透的外卖咖啡抿了一口。
“终于搞定了。阿浅，这次的重点专项，我们至少有八成把握。”
温浅伸了个懒腰，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笑意盈盈。
“八成？小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保守了？有我们两个联手，国内密码圈谁能打得过？”
陆崇失笑，合上笔记本电脑。
“走吧，去看看棠棠。今天答应了程絮要带她去吃半熟芝士，再不去蛋糕店要打烊了。”
温浅拎起那个精致的草莓蛋糕盒，跟在他身后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空荡荡的，窗帘拉开着，阳光斜斜地切在地板上，干净得有些异常。
“程絮？”
陆崇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茶几上的水杯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
温浅走向儿童房，轻轻拧动把手。
“小声点，小家伙可能还在睡......”
房门推开。
原本铺着粉色草莓床单的小床上，光秃秃的，只剩下一张硬质床垫。
飘窗上的毛绒玩偶一个都不见了，地毯上原本散落的积木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空气里那股属于小婴儿的奶香味，都彻底消散了。
温浅愣在门口。
“小崇，程絮把棠棠带去哪了？怎么连床单都拆了？”
陆崇快步走过去，眉头微蹙。
他拉开衣柜，空无一物。
书架上的儿童读物全部消失，连墙上贴着的棠棠画的歪歪扭扭的涂鸦，也被整整齐齐地揭了下来，没有留下一丝胶痕。
“程絮！”
陆崇拔高了声音，快步走向主卧。
主卧的衣帽间里，属于程絮的那半边同样空了。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摔碎的物品，甚至没有留下一张便利贴。
整个家里，所有属于程絮和棠棠的痕迹，被以一种近乎手术刀般的精确手法，彻底切除。
陆崇掏出手机拨打程絮的电话。
冰冷的提示音机械地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会关机？”
陆崇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试图调取智能家居的门禁日志。
“奇怪，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门锁被重置了。”
陆崇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底层报错信息，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重置？程絮连哈希函数都搞不懂，她怎么可能重置我写了三层加密的智能中枢？”
温浅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也微微变了。
“不是暴力破解，小崇。你看这条日志......是使用物理硬重置按键，长按三十秒，直接恢复了出厂设置。”
所有的生物信息、所有的双向验签、所有他们引以为傲的复杂密钥。
在最原始的物理重置键面前，瞬间化为虚无。
“她到底在闹什么？”
陆崇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肯定是带棠棠回娘家了。她父母早就去世了，老家那套房子还在出租，她能去哪？”
温浅跟在后面，语气有些担忧。
“小崇，你先别急。程絮平时脾气那么温和，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走。”
“会不会是棠棠的病情反复，她一个人送孩子去医院了？”
陆崇脚步猛地一顿。
“妇幼。她上午说转去了市妇幼私立部。”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刺耳地刹在市妇幼保健院的急诊楼前。
陆崇步履匆匆地穿过大厅，来到特需部前台。
“你好，帮我查一下陆棠棠的病房，三岁，川崎病转院过来的。”
前台护士在系统里输入名字，检索了片刻，抬头露出礼貌的微笑。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特需部最近一周没有接收过叫陆棠棠的小朋友。”
陆崇愣住了。
“不可能，我妻子上午亲口说的，说转到了封闭监护病房，家属不能探视。”
护士再次确认了一遍系统，摇了摇头。
“先生，我们医院根本没有所谓的‘封闭监护病房’，而且川崎病属于普通儿内科收治范畴，只要退烧稳定，一般都在普通特需病房，家属是二十四小时陪护的。”
温浅脸色有些发白，拉了拉陆崇的袖子。
“小崇，程絮昨天第一家去的哪家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
陆崇的声音开始出现细微的颤音，他转身大步走出大厅。
“去一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