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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们跪成一排的模样，忽然觉得荒唐。
“若我一开始就说了，你们哪还能让我看见方才那副丑态？”
我抬眼扫过他们。
“你们只会把我当成一枚棋子。”
“用我的身份替沈清柔求恩典，用我的脸面替沈家攀高枝。”
花园里鸦雀无声。
太后指尖在凤椅扶手上轻敲了一下。
“沈疏弈，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我垂下眼，平静说出那桩婚事。
“沈家要我嫁给永宁侯府的老侯爷。”
“永宁侯答应，只要我嫁过去，便替沈清柔向您递话，求一个入宫的机会。”
太后的手指骤然停住。
那些贵妇看向沈家的目光，已经从惊惧变成了鄙夷。
沈清柔急忙摇头，眼泪砸在地上。
“不是这样的，太后，姐姐误会了。”
“我从没想过拿姐姐换前程。”
众人窃窃私语。
“可沈二**不是已经收了许多公子的拜帖吗？”
“她既想进宫，又把各家公子留作退路，未免太会算计了。”
“这哪是待嫁，分明是在挑价。”
四周议论声越来越大。
沈清柔脸色青白交替。
太后冷冷看向沈家人。
“永宁侯府的人呢？”
永宁侯世子带着侯府女眷齐齐跪下。
“太后息怒，此事是老侯爷一意孤行。”
“臣等并不知沈大**不愿。”
“我们绝不敢逼迫沈姑娘。”
我看着他们撇得干干净净，冷笑了一声。
“若被逼嫁的是哪家小官之女，侯府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侯府众人顿时噤声。
他们当然不会。
因为小官之女没有太后撑腰，死了也不会有人替她们说话。
太后怒极反笑。
“永宁侯年过古稀，还要强娶年轻女子。”
“即日起，不许他再娶妻纳妾。”
“沈家的婚书，立刻退还。”
“若敢违抗，哀家便让他连侯爵都做不成。”
世子连连叩首，侯府女眷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父亲的脸彻底垮了。
他苦心安排的退路，就这样被太后一句话斩断。
太后又看向沈清柔。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可入宫不是旁人递一句话便能成。”
“能不能进宫，只是第一道门槛。”
“品行、才学、心性，缺一样都站不稳。”
沈清柔脸色惨白，再不敢提什么贵妃之位。
太后收回目光，指了指案上的棋盘。
“既然来了，便下一局吧。”
“沈清柔，你与疏弈对弈。”
“哀家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沈家众人却同时亮了眼睛。
仿佛只要她赢了，方才那些丢脸的事便能一笔勾销。
沈清柔咬住唇，强撑着站起身。
她先向太后行了一礼。
随后转向我，勉强挤出一抹笑。
“姐姐棋艺高绝，待会儿还请姐姐手下留情。”
我看着她，淡淡反问。
“太后面前，你是要我故意让你？”
她的笑僵在唇边，坐到我对面。
可在众人面前，她仍努力摆出镇定的样子。
“姐姐，请。”
我执白先行，落子在星位。
沈清柔紧跟着放下一枚黑子。
她走得极快，像是怕别人看出自己的慌乱。
沈清柔的棋路，我太熟悉了。
她学棋不过三年，平日里靠的是死记棋谱。
遇到固定残局，她能装得像模像样。
一旦棋局改变，她便只剩下照本宣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