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发男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我是瑞士联合银行亚洲区法务总监，史密斯。”
他身后的十几个人同时上前一步，将整个主席台隐隐包围了起来。
“同时，我们也代表黑石资本、高盛财团以及泛亚信贷等十三家国际金融机构组成的联合债权人委员会。”
史密斯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台冰冷的机器。
大厅里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史密斯先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集团的贷款不是还有三个月才到期吗？”
“很抱歉，周先生。”
史密斯打开手里的文件，抽出一张带有红头钢印的纸。
“根据我们刚刚完成的联合信用风险评估，周氏集团在过去六个月内，存在严重的财务造假、资产转移以及虚构应收账款行为。”
“你们触犯了贷款协议中的交叉违约条款。”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慧萍手里的香槟杯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周婉晴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紧紧抓着手里的法人确认书，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们集团的财务状况非常健康！”
“健康？”
史密斯冷笑了一声，虽然表情依旧克制，但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周女士，您作为集团唯一的法人代表，难道没有仔细看过您签下的那些对赌协议和过桥贷款担保书吗？”
他把那份文件直接拍在周婉晴面前的演讲台上。
“根据联合债权人委员会的最终决议，我们现正式向周氏集团发出提前还款通知书。”
“限期四十八小时内，归还所有本金、逾期利息以及违约金。”
“共计四百三十七亿。”
周建国冲上去，一把抓起那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倒退了两步。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多......”
周铭川快步走上台，扶住周建国，夺过文件。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最后那一排长长的数字。
“四百三十七亿？！”
周铭川的声音都破音了，再也没有了之前温文尔雅的总裁做派。
“我们怎么可能欠这么多钱？！”
“这其中包括了高额的复利和你们违规操作产生的巨额罚金。”
史密斯公事公办地看着他们。
“并且，由于周氏集团的资产已经资不抵债，我们已经向国际法庭申请了跨国资产冻结令。”
“周女士，作为公司的唯一法人代表和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如果您不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偿还这四百三十七亿。”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冰冷。
“您名下的所有个人资产将被强制执行，并且，您将面临商业欺诈的刑事指控，也就是——坐牢。”
“不！”
周婉晴尖叫一声，手里的法人确认书像烙铁一样烫手，被她猛地扔在地上。
她惊恐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麦克风架。
“我不是！我不是法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平时伪装出来的温柔和体面，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楚洛轩也懵了，他下意识地松开了原本想要去扶周婉晴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家虽然有钱，但也绝不可能拿出四百多亿来填这个无底洞。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史密斯冷酷的声音在回荡。
“白纸黑字，还有您按下的手印。周女士，法律不会听您的辩解。”
周建国突然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猛地转过头，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端着盘子吃蛋糕的我身上。
“香香！香香！”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台，跑到我面前，眼底满是疯狂的希冀。
“香香，你才是周家的大女儿！你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法人应该你来当！这文件上签的应该是你的名字！”
林慧萍也反应了过来，踩着高跟鞋踉跄地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对对对！香香，你快告诉他们，你才是周家的人，阿晴只是个养女！”
“这些债务应该由你来背！你是姐姐，你得保护妹妹啊！”
她的话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仿佛让我去替周婉晴背四百多亿的债去坐牢，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放下手里的蛋糕盘，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看着眼前这张保养得宜、却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的脸，觉得讽刺至极。
“几天前，是谁当着全家人的面，哭着喊着说阿晴才是周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我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林慧萍当时的语气。
“‘香香，你从小在外面野惯了，这继承人的位子你坐不稳。’”
林慧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死死掐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陷进我的肉里。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那是四百多亿啊！阿晴会被逼死的！”
“香香，妈求求你，你救救阿晴吧！只要你替她把这事扛下来，妈以后什么都依你！”
周铭川也走了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看起来还保留着一丝风度。
“香香，现在的局面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是周家的人，享受了周家的光环，就必须承担周家的责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道德绑架。
“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只要你认下法人的身份，进去待几年，等风头过了，我们一定想办法把你捞出来。”
我气极反笑。
“大哥，你算盘打得我在国外都听到了。”
“进去待几年？商业欺诈加上恶意转移资产，四百多亿的案值，足够我把牢底坐穿。”
我一把甩开林慧萍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而且，谁告诉你们，我是周家的人了？”
周建国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血缘这东西，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
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直接抖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自愿放弃全部财产继承权与集团职务承诺书》。
上面不仅有我的亲笔签名，还有周建国、林慧萍、周铭川甚至周婉晴按下的红手印。
甚至还盖了周氏集团的公章。
“看清楚了。认亲第一天，我就签了这个。”
我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本人任香香，自愿放弃周氏集团一切股份、职务及相关权益，且不对周氏集团产生的任何债务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这可是你们亲自盯着我签的，怕我反悔，还特意找了律师公证。”
我看着他们瞬间灰败的脸色，心里爽得想吹口哨。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们的债，关我屁事？”
周婉晴瘫坐在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我手里的文件。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下来，想去抢那份文件。
“假的！这不算数！你就是想害我！”
她还没碰到我，就被史密斯身后的两个保镖无情地拦住了。
“周女士，请保持冷静。任何破坏证据的行为，都会加重您的刑罚。”
史密斯冷冷地看着她，然后越过人群，径直朝我走来。
周建国以为史密斯要找我的麻烦，立刻像躲瘟疫一样退开。
然而。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史密斯走到我面前，双脚并拢，深深地鞠了一躬。
“Boss，联合清算组已经全部就位。请指示。”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周建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史......史密斯先生，您叫她什么？”
楚洛轩也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这不可能！她就是个在国外打黑工的无业游民！怎么可能是你的老板？”
史密斯直起身，像看**一样看着他们。
“正式介绍一下。”
他退后半步，让出主位。
“这位，是我们跨国清算机构的最高合伙人，也是本次周氏集团破产重组案的首席清算专家——任香香女士。”
“华尔街人称，‘冷血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