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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凛猛地抬头。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
民宿老板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
“监控你们不是看了吗？她昨晚八点四十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
“而且昨晚风浪那么大，礁洞九点就封了。正常人谁会往那边去？”
梁策转身就往外冲。
宋予安攥住他的胳膊。
“先报警。”
“报什么警！”
梁策一把甩开他，眼睛已经红了。
“她说找到了，她自己说的！”
宋予安的嘴唇动了动。
“她说的是吊坠。”
空气像被人骤然抽空。
乔穗抱紧手臂，声音发颤。
“可我真的听见隔壁关门了。”
“也许是她从后门回来的。也许监控漏了。夏夏水性那么好，她不会出事的。”
贺凛没说话。
他低头点开我的头像。
昨晚的消息一条条躺在那里。
【绳子怎么松了？】
【贺凛，你们还在上面吗？】
【涨潮了，我出不去。】
【接电话。】
他昨晚回了什么？
【别闹。】
【穗穗手腕划伤了，我没空哄你。】
【吊坠拿到了就自己上来。】
最后，是我的那句。
【找到了。】
凌晨一点，他还给我发了一句。
【既然回来了就早点睡，明早给穗穗道歉。】
那条消息前面，始终没有出现“已读”。
贺凛的手开始抖。
他拨通我的电话。
一声。
两声。
**从我的白色行李箱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僵住了。
民宿老板拉开箱子侧袋，拿出一部备用手机。
“这是她的？”
贺凛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碎了。
那是我出发前新买的手机。
他嫌情侣款太幼稚，不肯换。
我笑着说没事，转头把旧手机带去了海边。
昨晚真正陪着我困在礁洞里的，是那部屏幕裂了一角的旧手机。
宋予安已经拨通报警电话。
他说到“有人失踪”时，声音突然哑了。
警察问最后见到我的时间。
没有人答得出来。
他们只记得乔穗放烟花时笑得很开心。
记得她手腕破了一道小口。
记得贺凛替她挡风，梁策给她拍照，宋予安蹲下来给她绑鞋带。
却没人记得，我是什么时候独自走进礁洞的。
贺凛冲出民宿。
赶到海边时，警戒线已经拉起。
救援队正在下设备。
他直接往礁石上爬，被救援人员死死拽住。
“放开我！”
“她还在里面，她怕黑！”
救援队长厉声吼他。
“昨晚九点涨潮，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了！”
“你现在下去，不是救人，是添一条命！”
贺凛挣扎的动作停了。
海风掀起他的衣角。
他站在那里，像突然听不懂这句话。
十几个小时。
原来我等他的时间，已经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