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普通高中生来说不算便宜，可和妈妈为我订制的礼服相比，几乎不值一提。
我摸了摸薄得透光的裙摆。
“我的礼服呢？”
周辞避开我的目光。
“那条太夸张了。”
“同学聚会而已，你穿得那么隆重，别人会觉得你故意炫耀。”
他见我没有说话，语气变得不耐烦。
“姜宁，你已经考上清大了，没必要再靠一条裙子抢风头。”
“真正优秀的人，穿什么都一样。”
如果不是看过聊天记录，我大概真的会相信他。
我抬头问：
“那你拿走尺寸单干什么？”
周辞神色微僵，很快又笑起来。
“当然是给你准备别的惊喜。”
他将白裙塞进我怀里，又伸出手。
“黑卡给我。”
“明天我要去云顶确认菜单，免得你什么都不懂，被餐厅的人糊弄。”
那张卡原本放在茶几上。
我当着他的面将卡递过去。
周辞接过以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真的没有限额？”
“爸爸说没有。”
“也不需要密码？”
我摇头。
他的嘴角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你放心，我只是拿去付定金。”
他把卡装进钱包，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宁宁，后天晚上你一定会感谢我。”
周辞离开后，我给云顶餐厅的陈经理打去电话。
“周辞明天会去改菜单。”
“他提出的要求，你们全部答应，不要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
陈经理十分不解。
“姜**，那黑卡的权限呢？”
我打开电脑，将刚才拍下的聊天记录逐一保存。
“卡先别停。”
“但从现在开始，凡是超过原定套餐的消费，全部单独列账。”
“谁要求增加，谁签字确认。”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明白。”
我看着窗外亮了一整夜的灯，轻声补充：
“尤其是周辞。”
“他点的每一样东西，都要留下证据。”
3
第二天下午，周辞在班级群里发出了新的邀请函。
邀请函正中没有我的名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花体字。
【十八岁后的重新启程——林楚楚逐梦宴。】
有人在群里问，不是给我庆祝考上清大吗？
周辞很快回复：
【姜宁不喜欢成为焦点。】
【她主动提出把升学宴让给楚楚，鼓励楚楚复读。】
林楚楚紧跟着发了一段语音。
她声音哽咽，说我不仅没有嫌弃她落榜，还愿意资助她重新参加高考。
消息发出后，群里全是对我的夸赞。
【姜宁也太大度了。】
【果然有钱人根本不在乎一场升学宴。】
【楚楚明年一定要考上，别辜负他们。】
我盯着那个“他们”看了片刻，没有在群里解释。
周辞私聊我：
【邀请函发错了，晚点再改。】
他明明知道我看得见，却连谎言都编得如此敷衍。
傍晚，陈经理把周辞修改后的菜单发给我。
原定套餐是爸爸提前支付的，一共十二道菜，酒水另算。
周辞在此基础上增加了帝王蟹、蓝鳍金枪鱼和整套黑松露宴。
仅是新增部分，就超过了四十万元。
他还订了十二瓶珍藏红酒，要求全部提前醒好。
申请单下面，是他龙飞凤舞的签名。
陈经理告诉我，周辞签字时对服务员说，这点钱对他而言只是零花钱。
我把申请单存进单独的文件夹。
晚上十点，周辞才回家。
他手里抱着一大束白玫瑰，鞋底沾着餐厅布景使用的蓝色亮片。
我问他宴会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他坐到沙发上，疲惫地揉着眉心。
“为了你的升学宴，我忙了一整天。”
“你爸妈什么都不管，全丢给我一个人。”
我看向他手边的白玫瑰。
“我记得我订的是向日葵。”
“换了。”
周辞说得理所当然。
“向日葵太土，楚楚喜欢白玫瑰，她的审美比你好。”
话说出口后，他像是意识到不妥，又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楚楚在花店**过，比你懂布置。”
“她只是顺手帮忙，你不要多想。”
我点了点头。
“礼服也是她顺手帮我试吗？”
周辞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知道多少。
“你看见聊天记录了？”
我没有回答。
他却先恼怒起来。
“姜宁，你能不能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
“楚楚只是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我答应让她试一下。”
“等宴会结束，再还给你不就行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争辩毫无意义。
“如果我不同意呢？”
周辞沉下脸。
“裙子我已经送过去了。”
“现在要回来，你让楚楚怎么想？”
“她本来就因为落榜自卑，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她吗？”
“你拥有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连一条裙子都不肯让？”
三年来，我最常听他说的，就是“让一让”。
林楚楚没吃早饭，我便该把便当让给她。
林楚楚没钱买复习资料，我便该替她付钱。
林楚楚过生日，他拿走我准备送给妈妈的项链，说她从没收过贵重礼物。
每次我不高兴，周辞都会抱住我，说只此一次。
我信了一次又一次。
才让他以为，我的所有东西都可以被林楚楚拿走。
周辞见我不说话，以为我默认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重新温柔下来。
“明天别迟到。”
“我答应楚楚，由你亲自把复读助学金交给她。”
我抬起眼。
“多少钱？”
“二十万。”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反正你爸连一顿饭都舍得花几十万。”
“二十万对你家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