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远盯着那份开支清单，半天没说话。
随后，他把纸拍在桌上。
“你是不是疯了？”
悦悦正在房间写作业，被这一声吓得跑了出来。
我让她回房，关好门。
等脚步声远了，我才看向邵明远。
“我没疯。”
“成家过日子，公平最重要。”
他冷笑。
“夫妻之间分这么清，还有什么意思？”
“原来你也知道夫妻不该分太清。”
他的脸僵了一下。
我指着清单上的项目。
“房贷每月九千，你出四千五。”
“悦悦每月固定支出六千八，你出三千四。”
“水电、物业、买菜和家政，按实际金额平分。”
“你父母的开支由你负责，我父母的开支由我负责。”
邵明远抓起那几张纸。
“我工资要做投资，哪有这么多现钱？”
“那就把投资停了。”
“你懂什么？”
“我确实不懂。”
我看着他。
“所以你的钱，你自己安排。”
“我的钱，也由我安排。”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我是这个家的男人，赚钱压力比你大！”
“你年薪一百三十万，我年薪不到二十万。”
“可这些年，承担家里大部分开支的人是我。”
邵明远张了张嘴。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收入去向。
他更不知道，我昨晚站在书房门外。
“以前的事就算了。”
我把清单重新铺平。
“从明天开始执行。”
“你不接受，也可以。”
“那我们就分居。”
这句话出口，客厅静了。
墙上的时钟一下接一下地响。
邵明远看我的眼神变了。
七年来，我从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婆婆让我请假照顾她，我去了。
公公过生日要换新手机，我买了。
小姑子邵佳雯失业，借住半年，我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他们早就习惯了我的付出。
现在我只是停下来，他就觉得我变了。
“方宁，你别后悔。”
邵明远把笔摔在桌上，没签。
我收起清单。
“这是通知，不需要你同意。”
第二天早上，我只做了自己和悦悦的早餐。
邵明远洗漱完，在餐桌前站了几秒。
“我的呢？”
“冰箱里有食材。”
“你让我自己做？”
“我不是你的保姆。”
他气得摔门出去。
中午，婆婆郭美珍给我打来电话。
“今天怎么没送饭？”
“我上班。”
“你以前不也上班吗？”
“护工在医院，她负责照顾您。”
婆婆的语气立刻沉了。
“护工做的东西能吃吗？”
“我儿子一天到晚赚钱，你做老婆的连他妈都不管？”
“他的母亲，由他负责。”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婆婆像没听懂。
“你说什么？”
“我昨晚已经通知他了。”
“以后双方父母的费用和照顾，各自承担。”
婆婆当场发火。
“我们是一家人，你跟谁学得这么自私？”
“既然是一家人，过去一年，您儿子为什么没给我母亲买过一次药？”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直接挂断电话。
下午，医院护工联系我，说护理费该续了。
每天三百，十天就是三千。
我把邵明远的号码发给她。
五分钟后，他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为什么让护工找我？”
“你母亲住院，当然找你。”
“我现在手上不方便，你先交。”
“没钱。”
“你工资刚发！”
“我要还房贷，还要养悦悦。”
“那我妈怎么办？”
“这是你的问题。”
他压着火。
“方宁，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AA是你们最喜欢的公平。”
“怎么轮到你出钱，就成了做绝？”
电话那头只剩粗重的呼吸。
当天晚上，邵明远没有回家吃饭。
我把他的拖鞋、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放进次卧。
凌晨十一点，他喝了酒回来。
看见次卧里的东西，他彻底怒了。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从今天起，我们分房。”
“你闹够了没有？”
我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一眼物业缴费页面。
“本月物业费两千四，你的一半是一千二。”
“明晚之前转给我。”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
“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我关掉页面，转身回房。
“可以。”
“那明天，我就去银行停掉房贷自动扣款。”
邵明远的笑凝在了脸上。
那套房子的贷款合同上，不只有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