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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弥漫的民国街道上，我低低吐出一句：
「李董事长，好久不见。」
乞丐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爬起，眉宇间那点疏狂在阳光下流转，随后朝我咧了下嘴：
「鹿棠，好久不见。」
我陡然出手。
刀尖离他颈动脉半寸时，他才微微侧了半个身，与此同时手腕一翻，匕首落入他掌中。
慕风大声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你们两个都活着，有什么误会一次说清楚，谁也别急着动手啊！」
他说完朝我疯狂挤眼，李成渊清除队战力榜第一，他是让我别自讨苦吃。
李成渊垂眼，拇指摩挲着刀背，低笑一声。
「她想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李成渊，倒不是急着让我死。」
我冷声：「嗯，我不急。毕竟戒指在我手里，要你的命，我随时都可以。」
李成渊瞥了一眼我左手的戒指。
「当然，鹿棠，你随时可以要我命。」
慕风一脸茫然：「什么戒指？什么要命？」
几年前，李成渊受重伤，脑部植入高维芯片。求婚时，他把芯片控制器嵌入婚戒，半认真半开玩笑说：「鹿棠，我的命给你了。」
失忆那六年，我虽然忘了一切，却潜意识认定戒指很重要，从不离身。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也是我为什么坚信，他知道我活着后选择死遁逃走的原因。
慕风扯了一把李成渊，又嫌弃地看着自己手上被他衣服沾上的污渍，掏出手帕一边擦拭，一边絮叨：「李成渊，有什么要解释的赶紧说啊，你以前不是挺会说的嘛！」
李成渊斜倚在路旁一辆马车架子上，眼低低垂着，声音低而平静。
「飞机爆炸是一场意外，机师疏忽，交给你的是一架故障飞机。我没赶上飞机，也完全是凑巧。知道你活着后，我想了一个晚上，知道你必然会误会我，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只能躲，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追到这里来。鹿棠，我知道这些话你未必相信，但如果你想要真相，这就是真相。」
他说得太顺了。
顺得仿佛这段话他练习了很多遍。
我冷笑了声，「所以我死后一个月，你举办盛大婚礼迎娶青梅，也是凑巧？」
李成渊沉默了几秒。
「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我只是遵从内心，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我不觉得有什么罪大恶极。」
慕风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停了。
街道上车马川流不息，报童的吆喝和宅民的哀告声混成一团。
喧嚣中，我笑了笑，慢慢开口：
「世事无常，人心易散，我愿赌服输，没什么大不了。李成渊，你现在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死了的前夫，和一笔没结清的账。」
「那天爆炸是不是意外，以后来日方长，我自然会查个一清二楚。今天我追到这里，为的是拿回属于我的钱，那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不能给别人做嫁衣裳，300亿本金加利息，一分都不能少。」
这一番话我说得心平气和。
没有委屈，没有质问，甚至眼睫都没颤一下。
慕风微微讶异。
李成渊一直沉默听着，某一刻指尖似蜷了下，又慢慢放开，突然变成了一尊石像。
许久，他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好，等我回去，还你600亿。」
我眯眼，「600亿？」
「我的300亿，和你的300亿，都给你。」
我笑了，带着讥诮，「你想用这笔钱买回自己的命？可那是另外的价钱。」
他抬眸看我。
「不，我想用600亿，买一个月的时间。」
「为什么要一个月后？」
「抱歉，我暂时无可奉告。如果你愿意，一个月后，我回去给你打钱，到时我这条命，你想要或是想留，都由你。」
他说得坦然但笃定。
我一时没说话。
「良子哥！」
一道清脆温软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我转头看去，一个穿着洗白布裙、梳着两个辫子的少女，温和地笑着走过来。
李成渊骤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