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
越野车熄了火。王建国推开车门，一脚踩进积水坑里，脏水溅上西裤。他没顾上看，脱下西装外套扔到后排，随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把头发往后抓了几把。
茶馆里没开大灯。就墙上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
顺着过道走进去，掀开棉门帘进了里间。
八仙桌后边摆着太师椅，赵八爷靠在上面正盘着一串菩提子。咔哒咔哒响。
“有货？”赵八爷掀了掀眼皮，把王建国这伙人打量了一圈。
王建国拉开条凳坐下，手肘撑着桌子：“急用钱。要现金。”
王晚走过去站在王建国旁边。拉开帆布包拉链，直接把包倒过来。
哐当一声。几十根金条外加五只满绿翡翠玉镯砸在桌上。茶碗盖子都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
盘菩提子的声音停了。
赵八爷后边站着的两个西装保镖，手同时摸向后腰。
赵八爷拉开抽屉掏了副白手套戴上。拿起玉镯凑到台灯底下看了看。
看了好半天，他喘气都粗了。
放下玉镯，赵八爷又抓起金条，拿指甲在没有钢印的边缘刮了一下。
摘下手套往桌角一丢，赵八爷往太师椅上一靠，敲了敲桌子：“老坑玻璃种，没钢印的老金。这东西来路不干净啊。”
王建国搓了搓手，弓着背：“八爷，您别管来路，东西保真就行。”
赵八爷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万。东西全留下。”
王浩一脚把旁边的条凳踹翻，凳子砸在地砖上咔嚓断了一条腿。
“收破烂呢！”王浩指着桌上的金子，“光金砖按克数算都不止这个数。”
赵八爷没动弹。身后的保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掏出电棍。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四名黑衣大汉掀开门帘走进来，把门堵得死死的。
王建国站起来把王浩往身后一挡，勉强挤出个笑脸：“八爷，和气生财。我们是等钱用，但也懂行情。”
赵八爷端起茶碗，拿盖子刮了刮浮沫。
“这里是藏锋阁。”赵八爷抿了口茶，“十万，拿钱走人。要不然，人也别走了。”
王晚站在旁边，盯着赵八爷端茶的手。
脑子里的精神力直接刺向赵八爷的神经。
“呃——”
赵八爷手指一松。茶碗砸碎在桌角，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他手上。
他猛地捂住脑袋，疼得从椅子上出溜下来，在地上缩成一团直抽抽，鼻血顺着下巴滴到地砖缝里。
两个保镖拿着电棍不知道该打谁。后边进来的四个黑衣人也傻眼了。
王建国直起腰，扯松领带，绕过地上的碎瓷片走到赵八爷跟前蹲下。
“一百五十万。点现钞。”王建国看着他。
赵八爷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大口倒着气，眼角余光看着后边的王晚。
王晚站在那儿没动，异能再次往下压。
赵八爷手指头在地上抠出粉末来，喉咙里挤出声音：“拿钱。”
保镖把电棍塞回去，跑进内室。没几分钟就拎着俩金属密码箱出来放在桌上。
箱子打开，里头全是一沓沓的百元大钞。
王浩上去拿了几沓，用大拇指拨了拨边缘查验。验完盖上箱子扣好锁。
“齐了。”王浩拎起箱子。
王建国站起来，捡起空了的帆布包扔在赵八爷脸旁边。
“八爷留步。”
四个人转身出门。挡门的黑衣人赶紧让开。
推门出去，回到巷口上了越野车。
王建国打火倒车出巷子。
“这种干黑市的人最怕死。”王建国挂上前进挡，“晚晚，异能消耗大吗？”
王晚揉了揉太阳穴：没事！
王建国一脚油门踩下去。
“时间紧迫。去中介。今天签合同挂牌，价格降两成。三天内得拿到全款。”
越野车开上主干道。
“浩子。”王建国看了一眼后视镜。
“在呢。”王浩拍了拍腿上的密码箱。
“联系车行租两辆大货车，明早开到建材市场仓库区。”
王浩掏出手机一顿按：“收到。”
车子开进市中心，停在链家中介门口。
王建国推门下车，把西装穿好，理了理领带和袖口。
王红梅留在车里按计算器算账。王浩抱着钱箱子在后排网购。
王晚跟着老爸推门进店。
里头空调冷风吹过来，一个穿白衬衫的中介迎上来递名片。
王建国没接。从公文包里拿出房产证往桌上一拍：“卖房。重点学区房。降价两成挂牌。”
他拉开椅子坐下：“就一个要求，全款，三天内交易完毕。”
中介翻开房产证看了看面积：“叔，这地段降两成得亏大几十万啊。要是不急的话……”
“我很急。”王建国敲了敲桌子，“手续尽快走完，钥匙就留这儿。三天内谁拿全款，立马过户。”
中介赶紧翻出委托合同。
王建国签了字，按上手印。
王晚站在门口看着墙上的挂钟。再过三十天，这些纸币房产学历就全都变成废纸了。
中介盖好公章，撕下回执递给王建国。
王建国把单子揣进包里转身出门。
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
“房子完事了。晚晚，物资单子给我看看。”王建国伸出手。
王晚从包里掏出几张打印纸递过去。
前面三页全是米面粮油。后边跟着防寒服、抗生素、净水器。
“这点东西不够在空间里消耗的。”王建国把单子还给王晚，“浩子，联系农贸批发城。”
“搞定了。”王浩划拉着手机，“城郊农贸城，我拿假身份注册了好几个采购号，定金都付完了。”
王红梅在后座开口：“去药店大批量买药会触发系统预警的。走私人渠道。我去找医药代表拿抗生素和消炎药。手术器械弄医院报废那批。”
车里轰鸣声不小。一家四口各干各的
越野车开到南郊的一个大钢结构仓库。这是王浩在网上短租用来转运的地方。
王浩下车跑过去开锁，一把推上铁皮卷帘门，滑轨哗啦啦直响。
里头空荡荡的，顶棚透下几道光。
王建国把车开进去熄火。
“一千平米，租了四周。”王浩拍了拍墙，“监控线我剪了，外头路上也没探头。”
“剩下的资金走正规抵押贷款。
“拿什么抵押？”王红梅问。
“名誉和职务。”王建国扯了扯领带，“我这历史教授的身份能申请最高额度的贷款。浩子再去办几张信用卡套现。”
王浩吹了声口哨。三十天后银行数据中心就全瘫痪了。
王晚走过去把卷帘门拉下来，光线全被挡在外头。
她转过身。
“明天的分工。资金建材归爸。药品器械归妈。运输归浩子。农产品归我。”
王晚攥紧了背包带子。
物资多少决定了活下去的几率。
王晚走到副驾驶门边。
“回家排时间表。明早六点动工。”
越野车开出仓库，卷帘门拉下锁死。
倒计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