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谢家侍从追到车旁，气都没喘匀。
“夫人，家主说了，您要祭拜岳母，他晚些陪您。”
“晚膳前回府就行。”
我隔着车帘问：
“他人呢？”
侍从卡了一下。
“柔嘉姑娘刚醒，家主走不开。”
青黛气得想骂人。
我按住她，把那支凤凰步摇递出去。
“拿回去吧。”
“还有句话，带给你们家主。”
“我不是去上香。”
“我是回关中。”
侍从愣在原地。
车轮没有停。
傍晚，谢临舟回到正厅时，桌上摆着我爱吃的桂花糖藕。
他看了眼天色，问管事：
“夫人还没回来？”
管事低着头。
“夫人不是去别院。”
“她出了城，走的是西边官道。”
谢临舟端茶的手顿了顿。
“秦家车队多久能到驿馆？”
“不到两个时辰。”
他语气依旧平静。
“让人去接。”
“就说我在等她用膳。”
管事没动。
“家主，夫人把掌家印、库房钥匙，还有和离书都留下了。”
满屋骤然安静。
谢临舟抬眸，脸上甚至带了点笑。
“她闹脾气，你们也陪着胡说？”
“照月走不远。”
“她在苏州五年，吃不惯外面的饭，也睡不惯驿站的床。”
说完，他还吩咐厨房温着饭菜。
仿佛我只是出了趟门。
仿佛天黑以后，我自然会回来。
可他等到亥时，糖藕凉透了，我的院子也没有亮灯。
谢临舟终于起身去了听雨院。
妆台空了。
衣柜里只剩谢家替我做的素色衣裙。
我喜欢的红衣、骑装，还有从关中带来的旧物，一件都没留下。
桌上放着一本账册。
他翻开第一页，和离书便滑了出来。
我已签名落印。
同心戒压在纸角，旁边只有一句话。
【谢临舟，往后不用问我了。你自己选。】
他的指尖猛地收紧。
这时，管事匆匆跑来。
“家主，西边来信。”
“秦家收回了十二条商路。”
“还有，夫人已经过了青石驿，今晚不回苏州。”
谢临舟盯着那枚同心戒，半晌没说话。
窗外忽然落了雨。
他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从前每逢下雨，我都会拎着灯来接他。
嘴上骂他磨蹭，手里的伞却永远偏向他。
今晚院门大开。
没有灯。
也没有我。
谢临舟终于拿起披风。
“备马。”
管事一怔。
“家主，这么晚了，您去哪儿？”
他攥着那张和离书，声音第一次乱了。
“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