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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气一涌出来，门口的人全被呛得往后退了半步。
裴琅拿袖子掩着鼻子，抬脚跨了进去。
"姜禾，起来把手印按了，这事就算翻篇。"
床上的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呵，还装？安安就在门口，你也不看一眼？"
他伸手来拽我的腕子，指尖刚碰上，人就僵住了。
那只手冰得扎人，硬得掰都掰不动。
过继文书从他手里滑下去，落在早就凉透的炭灰上。
"禾禾？禾禾，你应我一声。"
娘一把推开他，扑到床边。
"禾禾，娘来了，娘这就给你开窗！"
她转身去撕窗纸，三层桑皮纸，外头还糊着一层油纸，
一层比一层难撕，指甲都劈了，她也不管。
窗子终于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动了我额前的碎发。
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动了！你们快看，她头发动了！"
春杏没理她，扭头就往后门跑。
不多时，她拽着还没走远的孙姥姥，跌跌撞撞冲了回来。
孙姥姥只在我脖子上摸了一下，手就缩了回去。
"凉透了，身子都硬了。"
"瞧这样子，昨儿晌午之前，人就没了。"
娘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
昨儿日头偏西，她把手搭在门闩上说再捂捂的时候，
我已经在这屋里躺了大半天了。
婆母扶着门框直往下出溜。
"不可能，我今早瞧过，那脸明明红扑扑的！"
孙姥姥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
"红扑扑？炭熏死的人，可不就是红扑扑的。"
"我晌午就喊开门，你们谁听了？"
裴琅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手背上青筋都起来了。
"你再看看！她生孩子都熬过来了，几盆炭——"
"生孩子疼一宿都不吭声的人，"
"炭熏上来的时候，也是一声都吭不出来的。"
裴琅的手一点点松开，整个人跌坐在床边。
屋里没人接话，只有窗外的风呼呼往里灌。
阿萝抱着安安站在门槛外，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怎么就这么傻呢。"
她弯腰捡起那张文书，又从丫鬟手里接过印泥，
一步一步走到床前，伸手去掰我的拇指。
"夫君，人已经去了，可安安往后总得有个娘。"
"这手印，趁姐姐身子还——"
春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还要拿少夫人的手按印？你还是人吗！"
"春杏，你这话说的，我也是为了安安好。"
印泥盒"啪"地被裴琅一巴掌打飞，红泥溅了阿萝一裙子。
他红着眼看她，一个字都没说。
就在这时，门外"扑通"一声，翠儿跪了下来。
"大爷，奴婢有话要说！"
"少夫人晌午就没气了，奴婢当时就告诉了二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