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说:林晚贺川 作者:熏风凉凉 更新时间:2026-11-02

第2章

5

门开的那一瞬间,走廊里那点微弱的月光照在林强的脸上。

他眼神凶狠,像一头被惊动的野兽。

我妈站在他身后,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纸。

那应该就是那张两百万的保单。

四周一片死寂。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但我知道,现在不能慌。

一旦让他们知道我听到了全部计划,我今晚绝对走不出这个大门。

我闭着眼睛,身体微微摇晃。

然后,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慢慢转过身。

“水......”

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好渴......我要喝水......”

我半眯着眼睛,眼神涣散,完全不看他们。

拖着脚,一步一步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林强盯着我的背影,眼神惊疑不定。

“林晚?”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我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摸到了厨房的冰箱。

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我更加清醒。

我转过身,看着站在书房门口的两个人,假装刚被惊醒的样子。

“哥?妈?你们怎么还不睡?”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半夜站在这干嘛,吓我一跳。”

“那安眠药劲儿太大了,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渴醒了。”

听到“安眠药”三个字,我妈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强眼里的杀气也慢慢散去,换上了一副关心的表情。

“哦,没事,我跟妈商量明天去爬山带点什么吃的。”

“你既然困了,就赶紧回去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点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我立刻按下了反锁键。

然后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只差一点。

如果刚才我表现出哪怕一丝的慌乱,林强绝对会扑上来掐死我。

我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月光。

既然你们想玩命,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第二天一早。

我像个没事人一样,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

我妈准备了满满一背包的食物和水,林强甚至还破天荒地去租了一辆车。

“晚晚,今天天气好,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林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我。

“是啊,要好好聚聚。”

我的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紧紧握着那部备用的旧手机。

手机已经开启了全局录音,定位也实时共享给了我的律师朋友。

只要我这边一有意外,他立刻就会报警。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落雁山的山脚下。

这里果然如林强所说,荒凉偏僻,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山路崎岖难走,我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走得很慢。

“哎呀,晚晚,你这身体太虚了。”

我妈在前面催促。

“快点走,上面有个观景台,风景可好了。”

我知道,那个所谓的观景台,就是他们给我选的坟墓。

爬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们终于到了山顶的一处断崖。

崖壁陡峭,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晚晚,你过来看看,这下面风景多好。”

林强站在悬崖边,冲我招手。

他的眼神里,已经掩饰不住那种对金钱的狂热和即将得手的兴奋。

我妈站在离悬崖两米远的地方,转过身去,不敢看。

“我不敢看,你们兄妹俩看吧。”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一步步走向林强。

走到离他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哥,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

“很适合做个了断。”

林强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

“了断?什么了断?”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向**近,手已经悄悄抬了起来。

“当然是,我们之间二十八年的孽缘。”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想推我下去,拿那两百万的保险金,对吧?”

林强的脸色大变。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败露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不再伪装,脸上露出狰狞的凶相。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别怪哥心狠了!”

“去死吧!”

他猛地扑过来,双手用力向我的肩膀推去。

我早有准备,身体迅速向旁边一闪。

林强扑了个空,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悬崖边缘栽去。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双手在空中乱抓。

我没有去拉他,而是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高浓度防狼喷雾。

对着他的脸,狠狠地按下了开关。

同时,我举起了另一只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直播间的红灯正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家人们,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我亲哥,为了两百万保费,要杀我。”

6

“啊——我的眼睛!”

林强捂着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高浓度的辣椒水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真的滚下悬崖了。

他死死抓住崖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吓得尿了裤子。

“救命!救命啊!”

我妈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这一幕,吓得一**瘫坐在地上。

“强子!我的强子啊!”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命拽住林强的胳膊,试图把他拉上来。

我冷冷地站在一旁,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他们。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完全疯了。

“**!现实版消失的她?!”

“为了两百万杀亲妹妹?这他妈还是人吗!”

“我已经报警了!博主挺住!”

“录屏了录屏了,这可是杀人未遂的铁证!”

林强一边惨叫,一边听到了我说的话。

他强忍着眼睛的剧痛,挣扎着想爬起来抢我的手机。

“你个**!你敢阴我!”

“把手机给我!”

我后退两步,一脚踢在他刚爬上来的肩膀上。

“砰!”

他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

“阴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你自己贪得无厌,想拿我的命换你的荣华富贵。”

“昨晚你们在书房里的谋划,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半碗下了安眠药的排骨汤,还在家里花盆里倒着呢。”

我转头看向我妈。

“妈,你也是帮凶。”

“为了你儿子的别墅,你连亲生女儿的命都可以不要。”

“你们这对母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妈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给我磕头。

“晚晚,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放过你哥吧,他是一时糊涂啊!”

“你快把直播关了,咱们回家,妈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我嗤笑一声,只觉得无比讽刺。

“当牛做马?”

“我怕你半夜又给我下毒。”

“不用求我了,我已经听到警笛声了。”

话音刚落,山下果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正快速向山顶逼近。

我的律师朋友很靠谱,不仅报了警,还直接带着警察定位找了过来。

十几分钟后,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上了山顶。

“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林强和我妈被警察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

林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是她!是她先用毒气喷我的!她想谋杀我!”

带队的警官冷笑一声。

“谋杀你?”

“几百万网友在直播间里看着你把她往悬崖下推。”

“你当我们警察都是瞎子吗?”

“带走!”

看着他们被押下山的背影,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压在心头二十八年的那座大山,终于碎了。

跟着去警局做完笔录,已经是下午了。

因为有直播录像和备用手机里的录音,证据链非常完整。

林强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直接被刑事拘留。

我妈作为共犯,同样逃不掉。

就在我准备离开警局的时候,办案的李警官叫住了我。

“林晚,你等一下。”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眉头紧锁。

“我们在调查林强购买的那份巨额意外险时,发现了一个情况。”

“这份保单的受益人,除了林强,还有一个附加条款。”

我愣了一下。

“什么附加条款?”

李警官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如果林强发生意外,保单的第二顺位受益人,是你嫂子王倩。”

“而且,我们查到,买保险的这笔钱,是从王倩的账户里划出来的。”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王倩?

她不是在拘留所里吗?

7

“王倩?”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警官。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被拘留了吗?”

李警官把资料递给我。

“买保险的时间,是在她被拘留的前一天。”

“而且,她特意找了黑市的人,伪造了你的签名。”

“林晚,你这个嫂子,心机比你哥深得多。”

我拿着那份资料,思绪飞转。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联系了起来。

王倩故意在公司群里造谣,激怒我报警抓她。

她是在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她知道林强贪婪且愚蠢,只要给他指条明路,他一定会动手。

如果林强今天把我推下悬崖,他拿到了两百万。

但以王倩的手段,林强迟早也会发生“意外”,最后钱全落在她手里。

如果林强失手被抓,她人在拘留所,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可惜,她低估了我。

“李警官,既然钱是她出的,签名是她伪造的。”

“那她算不算故意杀人的教唆犯?”

李警官点点头。

“算。我们已经准备去拘留所提审她了。”

“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

半小时后,我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看到了王倩。

她穿着拘留所的马甲,原本以为关五天就能出去,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当李警官把那份保单和林强被抓的照片拍在她面前时。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难看。

“这......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在强撑。

“我不知道什么保险,我一直在拘留所里啊!”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嫂子,别演了。”

“你借刀杀人的把戏,已经穿帮了。”

我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干干净净地拿走那两百万?”

“可惜啊,林强是个废物,连个人都推不下去。”

“他现在已经把什么都招了,说是你教他买的保险,也是你让他带我去爬山的。”

王倩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拍打着桌子。

“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早就跟他说过,要找个没人的死角,他怎么就不听!”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李警官冷笑一声,按下了录音笔。

“王倩,你刚才的话,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

“涉嫌教唆故意杀人,保险诈骗,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王倩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彻底没了脾气。

解决完这三个人,我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房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那顿“鸿门宴”的味道。

我叫了两个搬家师傅。

“把属于那三个人的东西,全都给我扔出去。”

“一件不留。”

衣服、鞋子、林强的游戏机、王倩的化妆品。

像垃圾一样,被一袋袋扔到了小区外的垃圾桶旁。

浩浩放学回来,看到这一幕,站在垃圾堆旁哇哇大哭。

我站在楼上,冷冷地看着他。

我已经联系了街道办和未成年人保护机构。

他爸妈和奶奶都进去了,他只能被送去福利院。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所有的毒瘤都被清除了,房子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就在这时。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搅动。

我捂着肚子,疼得冷汗直冒,连站都站不稳。

“砰”的一声,我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戴着金丝眼镜,眼神清澈而关切。

居然是我初中时的同桌,顾辞。

8

“顾辞?”

我虚弱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顾辞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沾着,轻轻涂在我的嘴唇上。

“是我。”

“林晚,你可真行。”

“十年不见,一见面就给我送这么大一份‘惊喜’。”

他看着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自己家里晕倒的。”

“要不是你律师朋友正好去找你拿文件,你可能就没命了。”

我苦笑了一下,牵动了胃部的神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命大,死不了。”

顾辞放下水杯,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神色变得非常严肃。

“林晚,不开玩笑。”

“你的胃癌虽然是早期,但因为你近期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过度劳累,病情有恶化的趋势。”

“必须马上安排手术,切除病灶。”

“不能再拖了。”

我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

“好,那就做吧。”

“手术同意书在哪?我来签字。”

顾辞愣了一下。

“不需要通知你的家属吗?”

“这种大手术,通常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我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我没有家属了。”

“他们现在,应该都在看守所里吃牢饭。”

顾辞满眼震惊,但他没有多问。

身为医生,他见惯了人情冷暖。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手术同意书和笔,递给我。

“好,你自己签。”

我握着笔,手有些发抖。

在“患者本人”那一栏,一笔一划地写下“林晚”两个字。

没有父母,没有兄弟。

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签完字,顾辞把文件收好。

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怕。”

“我是你的主刀医生。”

“我保证,会让你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台上下来。”

那句“别怕”,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我冰封已久的心里。

十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两个字。

我眼眶有些发酸,转过头去,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上午,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无影灯刺眼的光芒亮起,麻醉剂注入静脉。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眼前一黑。

在梦里,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我考了双百,拿着试卷跑回家,却看到爸妈正把一只大鸡腿塞进林强的嘴里。

我站在门口,像个外人。

现在,我终于不用再做那个渴望被爱的傻女孩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麻药劲过去后,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

我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不让自己哼出声。

一只温热的手拿着毛巾,轻轻擦去我额头的汗水。

顾辞站在床边,眼神温柔。

“疼就喊出来,别硬撑着。”

“止痛泵已经开到最大了,熬过这两天就好了。”

我看着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顾医生,你对每个病人都这么温柔吗?”

顾辞笑了笑。

“只对老同学这样。”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一直在医院静养。

顾辞只要一有空,就会来病房看我。

给我带些清淡的流食,陪我聊聊天。

**涸的生命里,似乎照进了一束久违的阳光。

那天下午,我正靠在床头看电视。

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报一则社会新闻。

“近日,我市破获一起骇人听闻的亲属间保险诈骗及故意杀人未遂案。”

“嫌疑人林某、王某因贪图巨额保险金,合谋意图杀害亲生妹妹。”

“法院一审宣判,林某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王某作为主谋之一,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其母张某因涉嫌包庇和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看着屏幕上林强和王倩穿着囚服、剃着光头的狼狈模样。

我心里平静无波。

善恶到头终有报,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太婆冲了进来。

是缓刑被放出来的我妈。

9

“林晚!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我妈像个疯婆子一样扑到我的床前。

她比半个月前老了十岁不止,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深刻的皱纹。

“你把你哥和你嫂子都送进了监狱!你满意了?!”

“你毁了我们老林家的根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

我妈不仅没出去,反而一**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我不出去!”

“你今天必须给我写谅解书!”

“只要你写了谅解书,你哥就能减刑!”

“你现在病也治好了,人也没死,你凭什么让他们坐十几年牢!”

我听着这荒谬至极的逻辑,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死?”

“妈,如果我那天没躲开,现在已经被烧成一把灰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没死,你们杀人的罪过就不算数?”

我撑着身体,从床上坐直。

“谅解书?下辈子吧。”

“我不仅不会写谅解书,我还会每个月去监狱看他们。”

“看看他们是怎么在里面踩缝纫机,怎么被人欺负的。”

我妈瞪大了浑浊的眼睛,指着我的手抖个不停。

“你......你好狠的心啊!”

“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早知道这样,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溺死在马桶里!”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怜悯。

“是啊,你真该把我溺死。”

“那样你就不用为了你那个废物儿子,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你现在有案底在身,没有退休金,房子也被我收回了。”

“你儿子要坐十五年牢,出来都快五十了。”

“你这辈子,为了一个‘带把的’,落得个流落街头的下场。”

“值得吗?”

我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突然浑身没了力气,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时,顾辞带着两名保安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把她拉出去!”

顾辞护在我床前,厉声对保安说。

“这里是医院,谁允许你们放这种人进来的?”

两名保安架起我妈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她还在挣扎着回头骂我。

“林晚!你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

门被关上,病房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顾辞转过头,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

“你没事吧?有没有扯到伤口?”

我摇摇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事。”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我跟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一个月后,我顺利出院。

胃部的病灶切除得很干净,只要按时复查,按时吃药,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出院的第一件事,我就是把那套房子挂在中介卖了。

虽然低于市场价,但很快就脱手了。

拿到钱的那一刻,我决定离开这座城市。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临走的前一天,我打车去了一趟市郊的儿童福利院。

浩浩被送到了这里。

隔着铁栅栏,我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家里作威作福的“小霸王”。

他穿着福利院统一的旧衣服,手里拿着一个破皮球,正被几个大一点的孩子推搡着。

“你爸是杀人犯!你妈是诈骗犯!”

“你是坏人的孩子,我们不跟你玩!”

浩浩被推倒在泥地里,哇哇大哭,却没有人去扶他。

他曾经赖以生存的靠山倒了,他必须学会自己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我站在栅栏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

只是觉得,这一切,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

“林晚。”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看到了穿着风衣、拉着行李箱的顾辞。

10

“顾辞?”

我惊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行李箱。

“你这是......要去哪?”

顾辞走到我面前,阳光打在他的金丝眼镜上,折射出温暖的光。

“辞职了。”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城那边有一家私立医院聘请我去做外科主任。”

“刚好,听说某人也买了去苏城的机票。”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跟她拼个座?”

我愣在原地,心跳仿佛漏了半拍。

“你......你是为了我?”

顾辞看着我的眼睛,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神色变得认真。

“林晚,初中同桌三年,我暗恋了你三年。”

“后来你考上了别的高中,我们就断了联系。”

“这次在医院重逢,看到你一个人扛下所有,我真的很难受。”

他伸出手,轻轻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前半生,你为了不值得的人活得太累了。”

“后半生,让我照顾你,好吗?”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眸,眼眶突然一热。

我以为我的心早就成了一块石头,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敞开。

可是这一刻,那块石头,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阳光照了进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机票。

“好。”

“拼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