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周洋在他的新小说里写的第一句话。但他没有料到,
这句话会在他自己的生活里变成现实。周洋今年三十岁,是一名悬疑小说作家。
他写了很多畅销书,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但最近,他遇到了创作瓶颈。
他已经半年没有写出任何东西了,编辑催稿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妻子小雅建议他换个环境。“也许你可以换个地方写作,”她说,“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远离城市的喧嚣。”于是周洋找到了这栋公寓。公寓位于城市的边缘,是一栋老旧的六层楼。
房租很便宜,便宜得让周洋都有些怀疑。但他没有多想,他只是想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一个能让他重新找回灵感的地方。他签了合同,搬了进去。公寓在五楼,一室一厅。
家具很旧,但还能用。床、桌子、椅子,该有的都有。周洋把书房的东西搬进来,
把这里布置成了一个工作室。他决定在这里完成他的新小说。但他没有料到,
他即将写出的不是小说,而是他自己的噩梦。搬进来的第一个晚上,周洋坐在书桌前,
试图开始写作。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他看了看窗外,夜色很浓,
连星星都看不见。“算了,先睡吧。”他自言自语。他躺在了床上。这是一张老旧的木床,
床头有些掉漆,床板发出吱呀的声音。周洋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他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有了一丝困意。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那目光来自床下。周洋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如鼓。他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只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但他还是忍不住,
慢慢地低下了头。床下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浓稠的、像是实质一样的黑暗。
周洋盯着那片黑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那黑暗似乎在蠕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他赶紧把头转回来,心跳得更快了。“别想了,”他告诉自己,
“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工作。”但从那天起,每次他躺在床上,
都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从床下。一周过去了。周洋开始失眠。他不敢睡觉,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闭上眼睛,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它们会从床下爬出来,爬上他的床,
爬上他的身体,然后在他耳边低语。“别看床下。”“永远不要看床下。”他开始抗拒睡眠。
但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那天晚上,他终于在疲惫中睡着了。然后他梦到了床下。
在梦中,周洋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伸出手,触碰到了冰冷的地面。不对。这不是梦。周洋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不是他自己的床,是一张陌生的床。他坐起来,看向四周。这是他的公寓。但又不完全是。
这里的一切都很模糊,像是水中的倒影。然后他听到了声音。“周洋。”很轻,很细,
像是有人在低语。“周洋。”“下来。”周洋的心跳几乎停止。他知道那声音来自哪里。
来自床下。他慢慢地低下了头。在床下的黑暗中,他看到了很多东西。人的轮廓,
很多人的轮廓。它们在看着他,用空洞的眼睛。它们在笑。“周洋,不要走。”那些声音说,
“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周洋想要逃跑,但他的身体动不了。然后有什么东西在拉他的脚。
冰凉的手,正在把他往床下拖去。“救我!”他终于叫出了声。然后他醒了。
周洋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他大口喘气,心跳如鼓。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里有一圈淤青,黑色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那不是梦。那不是梦。小雅被他的动静惊醒了。“怎么了?
”她揉了揉眼睛,“你又做噩梦了?”周洋看着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要告诉她床下的东西,但又怕吓到她。“没什么,”他说,“工作压力太大了。
”小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她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抱住了他。“早点睡吧,
”她说,“明天还要写作呢。”周洋点了点头。但他没有告诉小雅的是,他在拥抱她的时候,
看到了她的脚踝上,也有一圈淤青。和周洋的一模一样。第二天,周洋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专业。他听完周洋的描述,沉默了很久。
“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很大?”医生问。“是,我是悬疑小说作家,最近在赶稿。
”“那就对了。”医生说,“你只是压力太大,产生了一些妄想。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睡眠不足会导致幻觉,这是很正常的。”“我不认为是幻觉,”周洋说,
“那些感觉太真实了。”医生笑了笑,给他开了一些安眠药和镇定的药物,让他放松心情。
周洋拿着药离开了。但他的心里知道,那不是妄想。他去图书馆查了这栋楼的历史。这栋楼,
建于五十年前。曾经是一栋单身公寓,专门给年轻的打工者居住。很多年轻的女孩住在这里,
鱼龙混杂。三十年前,有一个女孩在这栋楼里死了。死在自己的床上。验尸报告说,
她是被吓死的。但死因不明。她的床被封存了,后来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但在她死后,
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每次有人睡在那张床上,都会听到床下的声音。那些声音说:“下来。
”“和我一起。”“永远。”周洋合上了书,感觉脊背发凉。
他继续在图书馆里查找关于这栋楼的信息。他发现了很多报道,
都是关于这栋楼里发生过的奇怪事件。有一个租客说,
他每次睡觉都会梦到有人在床下看着他。有一个租客说,
他在半夜里看到了床下伸出来的一只手。有一个租客说,他的室友在睡梦中被拖到了床下,
等他打开灯的时候,室友已经断气了。还有很多很多。每一个睡过那张床的人,
都遭遇了不同的恐怖。有些人失踪了,有些人疯了,有些人死了。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周洋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这张床会这么便宜了。因为没有人敢睡在上面。
房东可能也不知道这张床的来历,只是觉得它旧了,想处理掉。结果被他给捡了。不对,
不是他捡的。是这张床选了他。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他去了酒店,住了一晚。
他以为酒店会安全一些。但他错了。半夜,他被什么声音惊醒了。是床下的声音。
每一个酒店房间里都有床,而每一张床下面,都有黑暗。“周洋。”“周洋。
”“你跑不掉的。”周洋把被子蒙在头上,拼命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像是从脑子里传出来的,
怎么都挡不住。“下来,周洋。”“下来。”“下来。”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周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床下蠕动,
正在慢慢地爬出来。他猛地坐起来,打开了所有的灯。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周洋知道,
那只是因为灯亮着。那些东**在黑暗中,等待着灯灭的那一刻。第二天早上,
周洋的黑眼圈像是熊猫一样。小雅打电话给他,问他怎么了。“没什么,”他说,
“工作太忙了,在公司加班。”“那你今晚回家睡吧,”小雅说,“我给你炖汤。
”周洋答应了。但他知道,今晚他必须回家。因为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面对床下的东西。
那天晚上,周洋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整个房间亮如白昼。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电筒,
等待着午夜的到来。十二点整,他深吸一口气,把灯关了。房间陷入了黑暗。
周洋把手电筒照向床下。光束照进去的瞬间,他看到了什么。在床下的角落里,
蜷缩着一个人形的影子。那影子没有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它蹲在那里,
像是某种畸形的生物。周洋的心跳几乎停止,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你是谁?”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