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执迷不悟,逐出师门,看他后悔不精选章节

小说:师兄执迷不悟,逐出师门,看他后悔不 作者:用户22621668 更新时间:2026-10-31

“清漪,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萧逸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我正在水槽边清洗护具,哗哗的水声中,头也没抬。“嗯,师兄你说。

”“李薇师妹她……想回武馆住一阵。”萧逸的声音很温和,带着试探,

“她一个人在山下带着孩子,日子过得不好。师父若在,也不会忍心看她流落在外。

”我关了水龙头,手上还沾着水珠,转身看着他。“所以?”“我想接她和孩子过来,

就住到开春。”萧逸的目光飘向院里的晚香玉,“不会很久,安顿下来就走。

”饭厅里一时很安静。只有院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住到开春?”我重复了一遍,

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可就是五个月。这叫一阵?”“是久了点。”萧逸承认,但语气依旧,

“可她难得回来。霍母也念叨,想让李薇在山上好好歇歇。我们做师兄师姐的,

总不能……”“霍母说的?”我打断他。萧逸顿了一下。“霍母是提过。但主要是我觉得,

同门一场,人多也热闹。你也知道,李薇被逐出师门后,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没说话。

我走到餐桌边坐下,静静地看着萧逸。“师兄,当初修缮武馆,你说练功房给我留一半,

现在你的兵器谱和练功手札堆满了整个架子。”“后来你说接霍母来小住,一住就是大半年,

走的时候把我那套师父留下的练功手札也‘不小心’带走了。

”“去年你那个远房弟子来投奔,在武馆白吃白住了五个月,一文钱没给,

还在霍母面前告状说我这个师姐苛待他。”我语速平缓,一句,像在清点旧账。“现在,

是你的师妹李薇,带着儿子,要来住五个月。”萧逸的脸色有些挂不住。“这次不一样。

”他强调,“李薇保证了,绝不给你添麻烦。她就是带孩子来避避风头,齐正刚也说,

他们自己管自己,就是借个地方落脚。”“保证?”我轻笑一声,没什么暖意,

“你师妹的保证,有多可信?”“顾清漪!”萧逸的声调高了些,“别这么说李薇,

她是我师妹!”“所以呢?”我看着他,“是师妹就可以食言?

是师妹就可以一再地来消耗我的耐心?”“没那么严重。”萧逸试图缓和气氛,

想来拉我的手,被我避开了。“这次我拿馆主的名誉担保,行不行?”他放软了语气,

“她们母子要是有任何事让你费心,我亲自负责。采买、洒扫,都我来。

你就当武馆多了两个挂单的弟子,好不好?”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看着萧逸,我们同门七年,

他接任馆主也两年了。他的表情混杂着诚恳与请求,但眼底深处,

藏着一丝“我都退让到这份上了你还想怎样”的烦躁。“你负责?”我问。“我负责!

”萧逸立刻点头,“绝不让你插手。你就正常练功,回来该休息,该做什么。”我垂下眼,

看着自己微湿的手指。“住哪儿?”我问。“就……练功房那个角落,我给他们铺个软垫。

李薇和魏莱睡,齐正刚打地铺。”萧逸显然早就盘算好了,“先凑合一下,他们不挑剔。

”“我的练功位置呢?”“你白天不在,晚上用的时候让他们挪一下就行。”萧逸说得轻巧,

“反正就晚上用一会儿,不碍事。”我又沉默了一会儿。“萧逸。”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最后一次。”萧逸眼睛一亮。“你同意了?”“我不是同意你。”我站起身,

走向伙房,“我是最后一次,信你的‘保证’。”萧逸跟了过来,从后面抱住我。“放心,

清漪。我一定处理好,绝不让你受委屈。”他的声音贴在我耳边,温热,

带着如释重负的讨好。我没动,也没回应。只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山里的冬天,

要来了。三天后,李薇一家到了。大包小包,跟搬家似的。李薇穿着一件俗气的桃红色棉袄,

烫着小卷发,一踏进武馆山门就大呼小叫。“哎呀师兄,你们这武馆可真气派!这上山路,

这院子,比我们镇上最好的宅子都强!”她身后,齐正刚提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

脖子上还挂着个背包,满头是汗。七岁的魏莱像脱缰的野马,直接冲进院子,

穿着沾满泥土的布鞋,一脚就踩上了演武场中央那片梨花木地板。“妈妈!我要喝冰红茶!

”“喝什么喝,先叫人!”李薇拍了下儿子的后背,随即笑着看向我,“清漪师姐,

好久不见呀!还是这么有气质!”我扯了扯嘴角。“山路难走,先进屋换鞋吧。”“哦对对,

换鞋。”李薇这才低头,看见门口备好的干净布鞋。她把自己脚上的脏布鞋一踢,

看也没看我准备的鞋,直接光脚踩上了地板。“没事,屋里有地龙,不冷。

”齐正刚有样学样,也光着脚进来了。只有魏莱,已经冲到一旁,跳上我平日打坐用的蒲团,

使劲蹦跶。萧逸忙着搬行李,嘴上招呼着。“别站着,快进来坐。魏莱,别在蒲团上跳,

那是你师叔的。”“小孩子嘛,活泼。”李薇满不在乎地一**坐在我专属的练功位置上,

四下打量,“清漪师姐,你们这武馆布置得真好。这个位置视野不错啊,得花不少心思吧?

”“还好。”我转身去伙房,“喝点水吧。”“不用忙!”李薇嘴上客气,人却坐着没动。

我倒了三杯温水出来,放在桌上。李薇端起一杯,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师姐,有冰红茶吗?

魏莱爱喝那个,这白水没味儿。”“……柜子里有茶叶。”我说。“茶叶也行!

”李薇笑起来,转头对儿子喊,“魏莱,师叔给你泡茶喝!”我转身去拿茶叶。萧逸凑过来,

小声说:“伙房不是有冰红-茶吗?我前两天刚买的。”“小孩子喝太多带糖的不好。

”我声音平淡。“偶尔一次嘛。”萧逸说,“大老远来的。”我没接话,泡了杯热茶出来,

递给李薇。魏莱看了一眼,扭头就闹。“我要喝冰红茶!”“这孩子!”李薇假意呵斥,

“喝茶,茶好喝!”“我不要!我就要冰红茶!”眼看孩子就要撒泼,萧逸赶紧打圆场。

“有有有,师兄给你拿。”他快步走进伙房,从储物柜里拿出一罐冰红茶。魏莱一把抢过去,

拉开拉环就咕咚地喝,嘴角漏出的褐色液体滴在了干净的木地板上。我看着那块深色的污渍,

没说话。李薇毫无察觉,还在感慨。“还是山上好啊,清净。师兄,

你们这武馆一年学费收多少?听说现在拜师学艺可贵了。”萧逸报了个数字。李薇咂舌。

“我的天,这么多!还是师兄你有本事,把武馆经营得这么好。哪像我们,在镇上混日子。

”齐正刚在一旁憨笑,不言语,眼睛却不住地往墙上挂着的兵器和书画上瞟。

“晚上咱们出去吃,给你们接风。”萧逸说,“想吃什么?鲜肉包还是烤鱼?

”“在家吃就行,出去多破费。”李薇说着,很自然地把话头转向我,“清漪师姐手艺好,

在家吃才温馨。是吧师姐?”我正拿抹布擦地板上的饮料渍,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我晚上要整理拳谱。”“啊?”李薇一愣,“这都到饭点了还忙啊?”“嗯,

师父留下的东西,不能耽搁。”“那……那我们自己做也行。”李薇看向萧逸,“师兄,

你陪我去山下便民超市买点菜?我给你们露一手。”萧逸看向我。我把脏了的抹布扔进水桶。

“你们安排吧,我回练功房了。”我说完,转身走向练过功房。“师姐。”李薇叫住我,

声音带笑,眼睛却瞟着我,“那个,魏莱晚上睡哪儿啊?这孩子认床,

我怕他晚上睡不好会闹。”我停在练功房门口。“萧逸没跟你说吗?弟子宿舍空着,

你们母子住。”“那齐正刚呢?”李薇问。“……睡外间的罗汉床。”我重复萧逸的安排。

“罗汉床啊?”李薇皱了皱眉,“齐正刚睡觉打呼噜,动静大,怕吵到你们。而且在外间,

晚上起夜也不方便。”她顿了顿,看向萧逸。“师兄,你们师父那间房不是空着吗?

又大又清静,加张床板应该也行吧?”空气瞬间安静了。萧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慢慢转过身,看着李薇。李薇脸上还挂着笑,一副“我就是随口提个建议”的无辜模样。

“不行。”我说,声音清晰,没有一丝波澜。李薇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是加张床板……”“不行。”我重复道,然后推开了练功房的门,“我要忙了,

别来打扰我。”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瞬间凝固的空气。李薇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看向萧逸,撇了撇嘴。“师兄,清漪师姐是不欢迎我们啊?”“哪有的事。”萧逸赶紧说,

“她就是最近整理拳谱,压力大。你别多想。”“我怎么觉得,她就是瞧不上我们呢。

”李薇压低声音,“我们大老远过来,她连顿饭都不做。现在连个睡觉的地方都这么计较。

”“不是计较,师父房间……确实不能住人。”萧逸解释得有些无力。“有什么不能的?

都是一家人。”李薇说着,眼圈居然红了,“霍母还总说,让我多跟师姐亲近。

可你看她这态度……”萧逸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好了,晚上我睡练功房,

让齐正刚睡我的房间,行了吧?”李薇这才破涕为笑。“还是师兄对我好。”练功房里。

我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师父的练功手札,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门外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我看着手札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了。萧逸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

他自己抱了被褥去练功房的软垫上睡。我当晚在师父房间整理遗物到深夜。推门出来时,

院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萧逸蜷在练功房的角落,似乎已经睡着了。我去伙房倒水,

经过练功房门口时,萧逸忽然开口。“清漪,你还没睡?”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没停步,径直走进伙房。“嗯。”壶里的水是温的。我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萧逸从软垫上坐起来,揉了揉头发。“那个……李薇她们,你别往心里去。”我握着水杯,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你睡地上,腰受得了吗?”萧逸愣了一下,随即语气轻松起来。

“没事,我练武之人,扛得住。就几天,等齐正刚在山下找到短工……”“短工?

”我打断他。“是啊。”萧逸走到伙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齐正刚这次来,

也想看看镇上有没有活干。总不能一直住在武馆,是吧?”他说这话时,眼睛没看我。

我把杯子放在灶台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萧逸。”“嗯?”“你师妹一家,

到底打算住多久?”萧逸沉默了几秒。“就……先住着嘛。找活儿也得花时间,对吧?

”“需要多久?”“这我哪知道。”萧逸的语气开始不耐烦,

“找活儿又不是去便民超市买东西,哪能说有就有。”我转过身,看着他。

壁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所以,你当初说的‘住到开春’,

是骗我的。”“不是骗你!”萧逸的声音高了些,又立刻压低,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久。但清漪,那是我师妹,我能怎么办?把他们赶下山?

”“我没让你赶他们走。”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想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

”萧逸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在伙房里踱了两步。“行,我跟你说实话。霍母的意思是,

让李薇一家在山下站稳脚跟。齐正刚要是能找到活儿最好,找不到,就先在咱们这儿住着,

慢慢找。”“慢慢是多久?”“你非要问这么清楚吗?”萧逸停下来,盯着我,“同门一场,

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当年我刚入门,家里穷,还是李薇偷偷省下自己的月钱接济我。

现在她有难,我帮帮她怎么了?”看着他那副激动的样子,我忽然感到一阵疲惫。“所以,

你早就盘算好了,他们根本不是来住几天的。”“是又如何?”萧逸像是豁出去了,

“顾清漪,你就不能大度一点?武馆这么大,多住几个人能怎么样?你又不会掉块肉。

”“是不会掉块肉。”我重复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我没再争辩,

端起水杯,转身离开了伙房。“清漪……”萧逸在我身后喊了一声。我没有回头,

径直走回练功房,把门关上。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萧逸僵在原地,

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最终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案板上。第二天是周末。我难得不用早起练功,

却醒得比任何时候都早。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好练功服,准备出门。客厅里,

萧逸还在练功位置上蜷缩着睡觉。师父房间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只有伙房的灯是亮的,

里面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我走过去,看到李薇正系着我的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清漪师姐,

这么早就要出门啊?”李薇回头看见我,笑得格外热情,“早饭就快好了,吃点再走吧。

”“不用了,我有点事。”我从冰柜里拿出自己的牛乳和干粮,塞进随身的布包里。“哎呀,

外面的东西多贵。”李薇关了火,把锅里煎得焦黑的肉饼盛出来,“我都做好了,一起吃嘛。

魏莱,快点起来,吃饭啦!”她朝着师父房间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房间里立刻传来魏莱带着哭腔的叫嚷。“我不起来!我还要睡!”“这孩子。

”李薇嘴上抱怨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我,“师姐,你看,肉饼都做好了。你要是不吃,

不是浪费了吗?”我看着盘子里那几块边缘焦黑、中心半生的肉饼。“你们吃吧,我不饿。

”我绕开她,朝大门口走去。“师姐。”李薇在我身后叫住我,声音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换鞋的动作没有停。“生什么气?

”“就是昨天……住处的事。”李薇走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真不是故意要占师父的房间。

主要是齐正刚他睡觉太吵了,又打呼又磨牙,我怕影响你们休息。”我系好鞋带,

站直了身体。“没关系,萧逸愿意睡练功位置,那是他的选择。”这话听着没什么情绪,

李薇却品出了别的味道。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师姐,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逼我师兄一样。”我没接她的话,伸手拉开了武馆的大门。“哎,

师姐。”李薇又跟上一步,“那个,你今天要是出门,能不能顺便帮我带点东西回来?

”我回头看着她。“带什么?”“就是……魏莱的笔墨用完了,

我想着镇上便民超市的东西比较全,你看着给他买点笔和纸。”李薇说得极其自然,“还有,

我来得匆忙,晚香玉忘了带。我看你伙房那瓶就挺好用的,能不能也帮我带一瓶一样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李薇的眼神很真诚,甚至带着一丝讨好。仿佛这只是一个举手之劳。

“哪个牌子的?”我问。“就你洗手台上那个,白瓷瓶蓝花纹的。”李薇立刻回答,

“我不挑剔,跟你用一样的就行。”我记得那瓶晚香玉。是我上个月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

价格不菲。“那个牌子本地没有卖的。”我说。“啊?那怎么办?”李薇皱起眉,

但很快又笑开了,“那师姐你平时用什么牌子?随便帮我带一瓶就行。对了,

最好再带一支晚香玉,冬天手太干了。”她把手伸到我面前给我看。手指粗糙,

上面还有几个干裂的小口子。我沉默了几秒钟。“我今天不一定去便民超市。”“没事,

你哪天顺路了再帮我带就行。”李薇马上接话,“我不着急用。”我没再说什么,

推门走了出去。大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李薇那句“师姐你路上小心”。走廊里一片寂静。

我按下通往上山路的按钮,看着数字不断变化。脑子里全是李薇刚才说的话。“不挑剔,

跟你用一样的就行。”“顺路帮我带一下。”“我不着急。”上山路的门开了。我走进去,

身体靠在冰冷的厢壁上,闭上了眼睛。这仅仅是个开始。我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日子,

果然印证了我的预感。李薇一家,如同蔓延的藤蔓,慢慢缠绕住武馆的每一个角落。

魏莱看中了我练功房里珍藏的一把纪念木剑,哭着闹着非要玩。萧逸想都没想,

就取下来给了他。结果当天晚上,我就在垃圾桶里看到了被掰断的剑柄。李薇说得轻描淡写。

“小孩子家不懂事,师姐你别生气。回头让我师兄赔你一把。”萧逸在旁边点头附和。

“就是,一个玩意儿而已。回头我给你买把新的。”我看着垃圾桶里的断剑,什么也没说。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获奖的纪念品,早就没有卖的了。

齐正刚“借用”了萧逸的不锈钢锅,用完后就随手丢在水池边。

锅沿上还沾着没冲干净的污渍。我那块专门擦拭兵器的抹布,

被李薇“不小心”拿去擦了灶台。等我发现的时候,抹布已经沾满了油污,再也洗不干净了。

“哎呀,我真没注意。”李薇满脸歉意,“我看这块布旧了,还以为是擦手的。师姐,

我赔你一块新的。”她说完,转身就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条已经褪色的旧抹布。

“这块是我新买的,还没用过,你先用着。”我看着那块质地粗糙、颜色可疑的布,

摇了摇头。“不用了。”“别客气呀。”李薇硬是塞到我手里,“都是一家人,

用块抹布算什么。”最让我无法忍受的,还是魏莱。七岁的男孩,正是最顽劣的年纪。

他会在我打坐时,突然冲进练功房大喊大叫。会把吃了一半的零食,

随手扔在我刚换好的床单上。会不敲门就闯进伙房,哪怕我正在里面洗漱。

李薇每次都只会说“孩子还小,不懂事”,却从来不曾真正管教。萧逸则永远是那句“算了,

别跟孩子一般见识”。有一次,我正在练功房整理耗费数月心血的《练功手札》,

魏莱突然冲了进来。一杯冰红茶不偏不倚地打翻在摊开的手札上。墨迹瞬间晕开,

珍贵的纸张被浸透,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变得模糊不清,数月的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

我看着被毁的手札,气得浑身发抖。“谁让你动我东西的!”魏莱被我的声音吓到,

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李薇立刻冲过来把儿子护在怀里,不满地看着我。

“清漪师姐你吼什么!魏莱又不是故意的!他不就是好奇想看看嘛。”“好奇?

”我指着那本湿透的手札,“好奇就可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好奇就可以毁掉别人的心血?

”“什么叫毁掉?”李薇的嗓门也高了起来,“小孩子不小心碰倒了而已,你至于吗?

不就是几页纸吗,大不了我们赔你!”“赔?”我气得笑出了声,

“这上面是我七年练功的心得体会,是师父传授心法的孤本注释,你拿什么赔?”“顾清漪!

”萧逸从师父房间冲出来,脸色很难看,“你少说两句!手札毁了就毁了,

我再给你买个新本子。你冲孩子发什么火?”我看向萧逸。他正挡在李薇母子身前,

用一种极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萧逸。”我的声音很轻,

“这不是普通的本子,这是我的心血。”“我知道。”萧逸的语气软了下来,

“可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你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魏莱还小,他不懂这些。”“他不懂,

大人也不懂吗?”我指着李薇,“她就在旁边看着,为什么不拦着?

”李薇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怎么没拦着?我话还没说出口,魏莱就把杯子碰倒了。

师姐,我知道手札重要,可魏莱也不是故意的啊。你要怪就怪我,别吓着孩子。”她说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魏莱见他娘哭了,哭得更大声了。一时间,练功房里全是母子俩的哭声。

萧逸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行了,都别说了。”他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疲惫和一丝不耐烦,

“手札毁了,我给你买新的。里面的内容能誊抄就誊抄,誊抄不了……你就辛苦点,

花点时间重新默写一份。”他说得那么轻松。好像重新默写七年的心得,

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李薇抱着儿子,低头擦着眼泪。

萧逸站在她们面前,像一堵保护墙。而我,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像个外人。“不用了。

”我弯下腰,捡起那本还在滴水的《练功手札》。“什么不用了?”萧逸没听清。

“不用你买新的。”我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也不用重写。”我拿着手札,

走向自己的练功房。“我自己会处理。”练功房的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哭声,

也隔绝了萧逸那句“你又闹什么脾气”。我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报废的手札。

冰红茶渗进了纸张纤维,散发着一股甜腻的气味。我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崭新的空白手札。

翻开第一页,我拿起笔,开始记录。“十二月七日。魏莱毁我《练功手札》,

七年心血付之一炬。萧逸令我重写。”我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写完后,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我从被毁的手札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几页尚未完全浸湿的残页,

用油纸袋装好。做完这一切,我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我打下几个字。“赵师姐,

你上次说的那个‘摘星计划’,还缺人吗?”消息几乎是秒回。“怎么,想通了?

”我看着这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客厅里传来李薇哄孩子的声音,还有萧逸打电话询问纸张修复的说话声。一切都那么热闹。

却好像都与我无关。我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嗯。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赵清雅发来一个笑脸的表情。“周一详谈。不过清漪,这个项目时间不短,至少一年。

你这边……萧逸能同意?”我没有立刻回复。我放下手机,走到练功房门口,

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客厅里,李薇正拿着我那瓶珍贵的晚香玉药膏,给自己和儿子擦手。

她一边涂,一边对萧逸说。“师兄,这晚香玉真不错,挺润的。回头让清漪师姐告诉我牌子,

我也去买一支。”萧逸“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墙上的挂画。“对了,快过年了,

我想给长辈买件年礼。”李薇继续说,“可我没带多少钱出来。师兄,

你能不能先借我二两银子?等齐正刚找到活计马上就还你。”萧逸皱了皱眉。“二两?

买什么要二两?”“镇上东西贵嘛。”李薇撒着娇,“而且长辈对我好,我也想表示点心意。

师兄,你就帮帮我嘛,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萧逸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掏出了钱袋。

“给你。”“谢谢师兄!”李薇开心地笑起来,凑过去在萧逸脸上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轻轻地关上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我拿起手机,给赵清雅回复。“没问题。周一详谈。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听到萧逸在外面喊。“顾清漪,出来吃饭了!

”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好像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我没有应声。我走到书桌前,

拿起那本手札,又添上了一行字。“十二月七日,晚。萧逸私借李薇二两银,未与我商量。

”写完,我合上手札,锁进了抽屉。然后,我打开练功房的门,走了出去。饭桌上,

摆着六碗菜。李薇热情地招呼我。“清漪师姐快来,尝尝我的手艺。我专门给你炖了汤,

补补身子。”我在桌前坐下。萧逸给我盛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趁热喝。

”我看着碗里漂浮的油花,没有动筷子。“对了,师姐。”李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夹了块肉放进我碗里,“你今天出门,帮我带晚香玉了吗?”我抬起头,看着她。

李薇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还有一丝理所当然。仿佛我给她带东西,

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放下了筷子。“忘了。”李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忘了啊……”她拖长了声音,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没事,明天记得就行。对了,

魏莱的笔墨……”“也忘了。”我说。李薇不说话了。她看看我,又看看萧逸,

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师姐,你是不是……不想帮我带啊?”饭后,

李薇叫住了准备回练功房的我。“清漪师姐,能借我点钱吗?就八两,我明天买东西急用。

”我看着她脸上笃定的笑容,也笑了。我拿出钱袋,当着她的面,数了八两银子给她。

“收一下吧。”我把钱递过去,“我记一下,免得我们都忘了。”我拿出随身的小本子,

在上面写下:“借款,李薇,十二月七日,八两。”李薇看到我的动作,脸色瞬间变了。

“师姐,你这是……”我收起本子,走进练功房,在我的手札上写下今天的第三条记录。

“十二月七日,晚。李薇借款八两,已付,有记。”我翻看着手札上一条条的记录,

像在看别人的故事。我拿起那本手札,指尖轻轻划过纸页。我翻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许久未曾拨打的号码。犹豫片刻,我还是按了下去。电话响了许久,

那头才传来一个略带倦意的女声。“喂?”“姑母。”我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是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清漪?怎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没事。

”我停顿了一下,“就是……想问问您,当年您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哪一句?

”“您说,女人得有自己的本事和退路。”电话那头的姑母长长叹了口气。“萧逸那孩子,

又让你受委屈了?”我没有出声。“我就知道。”姑母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又带着几分了然,

“当初我就劝过你,萧逸人是不错,可师门里人情复杂,他太重情义,你跟着他,

迟早要受气的。”我握着听筒,指节泛白。“姑母,如果我……想离开雾隐武馆,

您会支持我吗?”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安静到我以为信号已经断了。“清漪。

”姑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姑母只问你一句,你在武馆过得开心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要是不开心,就下山来。”姑母说,“姑母这儿,

永远有你的房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我仰起头,用力眨着眼睛,想把泪水逼回去。

“姑母,我还没到那一步。”“嗯,我知道了。”又说了几句家常,我才挂断电话。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山间的零星灯火。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赵清雅的聊天界面上。

赵清雅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这个摘星计划在山外,时间至少一年。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拿起手机,打字回复。“我随时可以走。”发送。我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练功房外,

传来魏莱吵着要吃糖葫芦的声音,李薇的呵斥声,还有萧逸疲惫不堪的劝解声。一切嘈杂,

都隔着一扇门。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我拉开抽屉,拿出那本手札,翻到新的一页。

在页面的顶端,我写下日期。“十二月八日,周日。”然后,在下面写了第一行字。

“开始准备。”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某种决心,正在落地生根。周一,

我提前到了和赵清雅约好的霁红坊茶馆。赵清雅已经在了,她办公室的门开着,

里面飘出茶香。“进来吧,门没关。”赵清雅正站在窗边修剪一盆兰花,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