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们连夜赶回了市区。
与其说是赶回,不如说是逃离。
长白山的雪越下越大,仿佛在哀悼某种彻底失去的东西。
沈家别墅里,死寂沉沉。
盛挽月一脚踹开了我房间的门。
一股比长白山还要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梳妆台上的镜子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床铺平整,没有一丝温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台上那盆我养了三年的多肉植物。
它已经被彻底冻成了一具冰雕,叶片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盛挽月站在门口,感觉呼吸都被这股寒气凝固了。
“报警。”
盛挽月转过头,盯着沈芷青,双眼布满血丝,“立刻报警。”
沈芷青愣住了。
“挽月,你疯了吗?如果报警说沈惊寒凭空消失,媒体会怎么写?星泽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我说报警!!”
盛挽月猛地揪住沈芷青的衣领,将她狠狠撞在墙上。
“他不见了!监控里没有,路上没有,哪里都没有!”
“沈芷青,那是你弟弟!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出事吗?!”
沈芷青用力推开盛挽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冷着脸说:
“我弟弟只有星泽一个。”
“沈惊寒这么大的人了,存心想躲我们,警察能找到才怪。”
裴云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抱着头,烦躁地抓着头发。
“挽月,你冷静点。他不可能有事的。他肯定是在跟我们玩心理战。”
“他之前不是一直说自己是雪灵吗?说不定这就只是他找人做的特效,为了报复我们把心火炭给了星泽。”
听到“心火炭”三个字,盛挽月的身体猛地僵硬。
她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冲出房间。
“心火炭......对,那三块炭呢?!”
盛挽月冲到一楼客厅,看着正坐在沙发上喝热牛奶的楚星泽。
“炭呢?你昨天在山上用的那三块炭在哪?!”
楚星泽被盛挽月可怖的表情吓了一跳,手里的牛奶杯一抖,洒在了裤子上。
“挽、挽月姐......你怎么了?”
“我问你炭在哪!”盛挽月双眼猩红,一把抓住楚星泽的肩膀。
楚星泽痛得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
“昨天在山上,我嫌那炭烤得太热,就......就随手扔在雪地里了......”
“你说什么?!”
盛挽月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三枚被我视作性命的炭火,被他随手扔在了雪地里。
旁边一直沉默的沈芷青突然捂住了胸口。
她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
“姐!你怎么了?”楚星泽惊呼出声。
沈芷青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她从我脖子上强行拽下来的暖玉。
那块原本温润剔透、散发着暖意的红玉。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漆黑如墨的死石头。
不仅如此,玉石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沈芷青刚把它拿出来。
“咔嚓”一声。
整块玉在她掌心碎成了黑色的粉末。
沈芷青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粉末,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
“玉......死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当年那位卖玉给她的大师说过:
“暖玉认主,玉在人在。若玉碎成黑灰,说明佩戴之人,已魂飞魄散,连骨灰都没留下。”
裴云舒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堆黑粉。
“不可能......这绝对是巧合!沈惊寒怎么可能......”
“闭嘴!”
盛挽月狠狠一脚踹翻了茶几。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
盛挽月捂着自己剧痛的心脏,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这种痛感,越来越像极度严寒下的冻伤。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
“挽月你要去哪!”裴云舒大喊。
“去找他......我要去长白山把他找回来!”
盛挽月推开门,冲进了外面的风雪中。
连大衣都没有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