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贺明烛看我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毁坏的精美瓷器。
“滚出去?”她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突然笑出了声。
“沈聿修,你是不是忘了,**妹挪用公款的证据,还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沈令仪最后的心理防线。
“大哥!你发什么疯!”
沈令仪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不就是一块玉佩吗?你非要逼**才甘心吗!”
父亲也重重地将茶杯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孽障!还不快把东西拿出来!”
我被沈令仪大力拉扯着,后背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痛得直不起腰。
贺明烛就站在那里,安静地欣赏着这场闹剧。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我的至亲就会为了自保,亲自将我剥皮拆骨献给她。
这就是她自卑又病态的掌控欲。
我推开沈令仪的手,扶着栏杆站直身体。
林祈安站在贺明烛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跑上二楼。
推开房门,我从书桌最底层的暗格里,拿出了那个陈旧的木盒。
母亲临终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说要我带着玉佩风光娶妻。
可是现在,它却成了勒在我脖子上的绞索。
我拿着木盒走下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贺明烛伸出手,似乎笃定我会将盒子放在她掌心。
但我没有。
我越过她,直接走到林祈安面前,将盒子塞进他怀里。
“拿去。”我看着他错愕的脸,声音毫无起伏。
林祈安立刻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多谢沈少爷割爱,祈安定会好好爱惜。”
贺明烛收回落空的手,眼神暗了暗。
她似乎对我的干脆感到了一丝意外,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就对了,懂事的男人才讨人喜欢。”
她转身向外走去,临出门前又停下脚步。
“三日后的贺家游园会,你必须出席。”
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直到她们的车驶离沈公馆,大厅里的压抑气氛才稍稍散去。
父亲松了一口气,沈令仪也如释重负。
他们甚至没有问一句我疼不疼。
我独自走回房间,反锁上门,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砸在手背上。
上一世,我为了这些所谓的亲情,忍受了贺明烛无休止的折磨。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我擦干眼泪,从床底拖出一个不起眼的皮箱。
里面放着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金条,和一些不记名的银票。
这点钱不够填补沈家的窟窿,但足够我买一张离开这里的船票。
傍晚时分,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长衫,从后门溜出了沈公馆。
十六铺码头的黑市里,鱼龙混杂。
我将一根金条推到船老板面前。
“三日后,去香港的票。”
船老板咬了咬金条,露出一口黄牙。
“少爷,现在的局势,去香港的票可不好弄啊。”
我又推过去一根金条,眼神冰冷。
“我只要结果。”
船老板眼睛一亮,迅速将金条收进怀里。
“三日后晚上十点,三号码头,过时不候。”
我拿过他递来的船票,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三日后,正是贺家游园会举办的日子。
贺明烛想要我在那天继续给她当花瓶,当陪衬。
可惜,她等不到我了。
我压低了头上的礼帽,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沈家时,夜已经深了。
我刚推开房门,就听到黑暗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