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旻脚步一顿。
宋婉眼泪落了下来:“既然这样,明天我离开便是,绝不让世子为难。”
段泽旻叹了口气:“我绝无那个意思。”
他说完犹豫了一瞬,接过宋婉手里的汤,一饮而尽。
宋婉见状破涕为笑。
段泽旻轻声安抚:“好了,汤我喝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宋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没有像之前一样出声催促。
每一个选择,都是他自己做出的,也是他自己要承受的。
半个时辰后,城郊废弃城隍庙。
段泽旻带着暗卫踹开破败的木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个足以扳倒太子的关键证人,被人一剑封喉,尸体还没彻底凉透。
墙上,杀手用死者的血,留下了东宫的暗记。
段泽旻猛地冲进去,死死捂住证人脖颈上的血窟窿。
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素白色的锦袍。
我闭上眼,只差半刻钟。
只差,他和宋婉寒暄的那半刻钟就能改变一切。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在系统空间响起。
【关键证人死亡。最终任务完成概率:0.1%。】
段泽旻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满地的血泊映着他惨白的脸。
“怎么会这样?”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太子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他怎么可能比我快?!”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呼唤:“系统!是不是哪里算错了?重新推演!一定还有别的证人!”
我看着他沾满鲜血的双手,恍惚间想起了三年前。
那场刺杀里,他也是这样满手是血地抱着我,跪在雪地里求我不要死。
当年我说,要帮他扫清一切障碍。
现在我说:“推演无误。”
“六天前,宿主因滞留药庐,错失与北境使臣的密谈。太子趁机拉拢使臣,提前得知了证人的存在。”
“是宿主,将底牌送给了东宫。”
段泽旻僵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上。
六天前,大雨滂沱。
暗卫跪在雨里求他回京,他正用这双手,极其自然地擦去宋婉脸上的眼泪。
那时他信誓旦旦地说,密谈没了,日后还有机会。
可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这颗他亲自种下的苦果,终于砸碎了他所有的退路。
“我做了什么……”段泽旻跪在血泊中,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嘶哑的呜咽。
“系统,求你,帮帮我……如果任务失败,枝枝就永远醒不过来了对不对?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的样子,脑海里想起的是那晚药庐屋檐滴下的雨水。
一滴,又一滴,敲在他为她拭泪的手背上。
那时我告诉他:宿主,北境使臣已候三个时辰。
他连头都没回。
面板上的数字无声跳动:【归位倒计时:2天17小时1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