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旻沉默了。
府里唯一的一株百年雪参，就放在我床头的暗格里。
那是两年前，他在护国寺的大雪里跪了整整三日求来的。
他回来时双膝几乎冻废，却笑得像个讨赏的孩子，将雪参贴在我的脸颊上。
“枝枝，国师说这能护你心脉，是你醒来的希望，我给你求来了。”
可如今，段泽旻站在我的床榻前，看了毫无生气的我许久。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可最终，那只手转向了床头的暗格。
“枝枝，对不起。”他握着那装有雪参的锦盒，眼底闪过微不可查的愧疚。
“你现在躺着，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可婉儿烧得很厉害，她等不了。”
“等我以后掌权了，我再给你寻更好的，好不好？”
我的灵魂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头也不回地拿着我的救命药，走向了另一个女人的院子。
灵魂没有眼泪，我却觉得冷得发抖。
他忘了，当年国师千叮万嘱，这株雪参是留着在我脉象微弱时，保命用的。
但我没有发出任何系统警报去阻止他，只是轻声自语。
“没关系了，段泽旻。”
“反正等我醒来时，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这株雪参，我确实永远都用不上了。
第二日，错过密谈的恶果终于显现。
北境使臣在早朝上公然倒向太子，太子一党借机发难，连参了七皇子三本。
局势急转直下。
段泽旻被困在书房里，看着堆积如山的急报，脸色铁青，终于想起了我。
“系统。”他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立刻开启全局推演，给我最佳的应对方案。”
以前只要他开口，哪怕耗损我灵魂能量会让我痛得整夜颤栗，我也会在第一时间为他算出最完美的反击棋局。
因为我舍不得看他陷入死局。
可现在，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段泽旻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那张熟悉的推演图。
他眉头紧锁，声音拔高了几分：“系统？你在干什么？立刻推演！”
我看着系统面板上，已经不足五天的倒计时。
用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权限不足。”
段泽旻愣住了，他猛地站起身，碰翻了手边的茶盏。
“什么权限不足？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是不是系统出故障了？”
他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试图寻找系统的漏洞。
可他不知道，系统没有故障。
只是那个愿意以灵魂的疼痛为代价，为他熬尽心血的姜枝，收回了所有特权。
我闭上眼，第一次为自己推演了未来。
灵魂刺痛的瞬间，系统面板上忽然闪烁起微光。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间充满刺鼻消毒水味的现代重症监护室。
我真正的身体正插着管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