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开苗寨的第三个月,我坐在京城最顶级的私人实验室里。
祁晏不仅兑现了他的承诺,还给了我一个绝对自由的空间。
“花**,这批从南美运来的稀有毒株,各项指标都完美契合您的配方。”
实验助理恭敬地递上报告。
我点点头,将最后一滴翠绿色的提取液滴入试管。
在苗寨,蛊术是迷信。
但在外面的世界,我传承的苗医毒理,是价值连城的生物医药研究方向。
祁晏推门进来,很自然地将一杯温水放在我手边。
“歇会吧,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他看着我脱下白大褂,眼神里没有丝毫防备。
“今晚有个慈善晚宴,要不要去透透气?”
“好。”我没有拒绝。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苗寨里,江淮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雨季到了,寨子里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
江淮拖着一条隐隐作痛的腿,推开了吊脚楼的门。
屋里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
阿月正坐在床上,拿着一面小镜子涂抹着镇上买来的劣质口红。
“江淮哥,你回来啦,今天有抓到野味吗?”
江淮看着她那张涂得像猴**一样的脸,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没有,山里下大雨,路滑。”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灶台前,试图生火。
以前这个时候,花溪瑙早就备好了热腾腾的姜汤,还会用独门的药酒帮他揉腿。
可现在,他只能自己费力地吹着潮湿的柴火。
“咳咳......”浓烟呛得他直掉眼泪。
阿月嫌恶地捂住鼻子。
“哎呀你别弄了,熏死人了,我都不能好好化妆了。”
江淮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火折子摔在地上。
“你不做饭就算了,还要嫌弃?”
“你以前不是说,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吃糠咽菜都愿意吗。”
阿月被他的火气吓了一跳,随即委屈地哭了起来。
“你吼**什么?我身体本来就弱,你还让**粗活。”
“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贱女人。”
提到花溪瑙,江淮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阿月的哭闹,转身走进了以前存放杂物的偏房。
那里还堆着一些花溪瑙没带走的东西。
他在一堆落满灰尘的破烂里,翻到了一个用兽皮包着的小册子。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对他身体状况的记录。
哪天下雨他腿疼了,用了多少剂量的草药。
哪天他被毒蛇咬了,花溪瑙是怎么用自己的血引出毒素的。
甚至有一页,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今日江淮毒发,取心尖血一滴入药,痛极,但见他安睡,值得。”
江淮看着那行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阿月不是说,当初是他中毒,是她用自己的血养蛊救了他吗?
江淮跌跌撞撞地冲出偏房,一把抓住阿月的衣领。
“当年我中蛇毒,到底是谁救的我。”
阿月眼神慌乱,拼命挣扎。
“是我啊,江淮哥,你怎么了。”
江淮把那本册子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你还在撒谎。”
“花溪瑙把每一次的用药都记得清清楚楚,你除了会装可怜,你懂什么草药。”
阿月看着掉在地上的册子,脸色煞白,彻底说不出话来。
江淮脱力般地松开手,跪倒在泥水里。
他终于明白,自己亲手赶走了一个怎样爱他的人。
而他,把一个贪婪虚荣的骗子当成了宝。
他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江淮死死握着手机,眼泪混着雨水砸在泥地里。
“溪瑙......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