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风凉如水。
裴行渊已经换下了一身繁复的蟒袍,穿上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夜行衣。
他的腰间斜挂着一柄细长的黑鞘长刀,整个人融入夜色中,像一只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孤狼。
“王爷,大理寺那边动了,似乎在暗中接触一些当年的证人。”
贺兰朔单膝跪在地上,低声汇报。
“周崇山急着抹掉线索,说明我们离蛇的七寸不远了。”
裴行渊看着自己手中那枚从义庄搜出来的寒梅铜牌,指尖在上面缓缓摩挲。
“那个‘阿九’,绝不是普通的民间仵作。”
他将铜牌握入手心,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她故意在义庄留下铜牌,又引我们去城外,本王差点就被她给骗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现在,一定还藏在城南义庄的附近。”
“王爷的意思是……”
贺兰朔抬起头se.n。
“带上北镇抚司最精锐的影卫,跟本王去城南义庄。”
裴行渊冷声下令,长刀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他冰冷的眼眸。
“今晚,本王要亲自去堵那条丢铜牌的‘美人蛇’。”
夜幕下,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屋脊,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男女主命运的碰撞,即将在那间充斥着血腥与死亡的停尸房内,彻底爆发出最激烈的火花。
城南义庄。
寒风呼啸,细密的冷雨顺着残破的瓦缝漏下,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激起阵阵潮湿的霉味。
停尸台前,一盏豆大的油灯微微摇曳,将顾照雪单薄的身影拉得极长。
她神神平静地站在那具散发着异味的残缺尸体前,正用麻布仔细擦拭着手中的解剖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缕森冷的光芒。
“唏律律——”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紧接着,沉重的铁甲摩擦声与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外轰然炸响。
数条炽热的火把火光瞬间穿透了破旧的纸窗,将原本阴暗的义庄照得通亮,宛如白昼。
“砰!”
破旧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木屑四溅。
北镇抚司指挥使贺兰朔按着腰间的绣春刀,面容阴鸷地率领数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鱼贯而入,个个神色冷肃,瞬间将整座停尸房围得水泄不通。
雪亮的刀刃在火光下闪烁着逼人的寒芒,刀尖直指顾照雪的各处要害。
大局的风暴,已在咫尺。
顾照雪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她深知此时若有任何反抗或者逃跑的意图,都会瞬间被当场格杀。
她长卷的睫毛颤了颤,眼中的冷静在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慌乱。
她迅速将解剖刀藏入袖中,顺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潮湿冰冷的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