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廷擦着头发,随口说:“我怎么知道。”
“你人呢?电话也不接。”
我淡淡说:“没听见。”
梁正廷不满:“天天在家干什么?连电话都听不见。”
这时电话响起,他拿起听筒听了两秒,对我说:“你妈打来的。”
说完,他将听筒放在一旁,起身进了书房。
我过去接过听筒,先出声问:“这么晚发电报……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显得陌生而遥远:“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你还好吗?”
我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怎么说,我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难事了?要是真困难……”
我知道她说不出什么。
说什么呢?除了我这身肉是她生的,我和她,几乎就是两个陌生人。
但她至少比我爸好,我爸到现在恐怕连我嫁给谁都不知道。
所以当初和梁正廷在一起,我很快答应了他的求婚。
因为我太想要一个家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
只是……好像现在这个家也快没了。
我打断她的话:“是弟弟的学费又不够了?”
沉默,在电话两端化开。
“要多少,我给你汇过去。”我开口。
那头一愣,有些尴尬:“不是,不是你弟弟缺学费。”
“是……前天下午,我纳鞋底的时候,心口突然一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出事了……有点心慌,所以想听听你的声音。你没事就好,就好。”
我的心口好像被人攥住了,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头也感觉到尴尬:“我不打扰你了,挂了。”
我叫住了她,最终生涩地喊了一句久违的“妈”。
那头有些诧异:“啊?怎么了?”
“您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啊……好。”
电话挂断,我眼眶滚烫。
梁正廷走出来,皱眉问:“怎么了?”
我红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问:“前天晚上,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对劲?”
“……没有。”
梁正廷回答得很自然、很快。
他似乎觉得莫名其妙,说完就去洗漱了。
院子里的夜风透过纱窗刺骨地吹在我身上,从未有过的冷。
连一个常年不联系的母亲,都能感受到我不在了。
跟我朝夕相处五年的梁正廷,却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劲。
今夜的风格外大,像是要吹凉我那颗对梁正廷滚烫的心。
梁正廷洗漱完出来,客厅的座机又响了。
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以为又是沈桂兰母亲打来的,皱着眉过去接起。
电话那头却传来男人疯狂阴暗的声音:
“梁正廷,你老婆好几天不见了吧?”
梁正廷皱起眉,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
前天下午,他救回方佩雯后就去报了案。
可那人太狡猾,还是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