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没有立刻回。
他把桌上的信封推到程守业面前。
“爸，先看看这个。”
程守业没动。
梁美凤皱眉。
“什么东西？”
程砚把信封封口撕开。
里面掉出两张盖着红章的纸。
一张落在程守业手边。
另一张滑到梁美凤面前。
梁美凤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她伸手去拿。
程守业比她更快。
他抓起那张纸，只看了两行，手就抖了一下。
程磊探头。
“爸，什么啊？”
程守业没理他。
他抬头看着程砚，声音发紧。
“你什么时候办的？”
程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上个月。”
程守业死死攥着那张纸。
“你敢瞒着我？”
程砚看着他。
“您分房的时候，也没问过我。”
那两张纸摊在桌上。
红章清楚。
单位名称清楚。
调动地点清楚。
只是程磊还没看明白。
贺丹先看清了。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点。
“武汉？”
这两个字一出口，梁美凤猛地抬头。
“什么武汉？”
程砚把另一张纸递给我。
“沈棠的也批了。”
我接过来。
纸面很薄。
却像把压在我身上的旧绳子割开了。
我的调动申请，批复日期是十天前。
地点，武汉。
岗位，市属医院财务审计岗。
程砚那张，是武汉分院设备管理科。
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不是商量。
不是试探。
是已经办完。
程守业盯着程砚，眼珠发红。
“你们要走？”
程砚点头。
“嗯。”
梁美凤站起来。
“你疯了！”
“家在这里，你跑武汉干什么？”
程砚看她。
“工作调动。”
“机会合适。”
梁美凤声音尖了。
“什么机会！”
“你爸妈都在这儿，你跑那么远，谁照顾我们？”
这句话一出，屋里又静了。
程磊低头看手机。
贺丹把房产证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我把她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程砚也看见了。
他笑了一下。
“妈，程磊在。”
梁美凤一噎。
“你弟他……”
程砚接上。
“他离得近。”
“他拿了两套房。”
“他最合适。”
程磊猛地抬头。
“哥，你别把话往我身上推！”
“房子是爸妈自愿给我的，又不是我抢的。”
程砚点头。
“是。”
“那养老也是你自愿尽。”
程磊脸色一变。
“我没说！”
程砚看着他。
“那你现在说。”
“爸妈以后病了，你管不管？”
程磊张了张嘴。
半天没出声。
贺丹轻轻扯他袖子。
他立刻把话咽回去。
程守业气得手抖。
“程砚！”
“你是老大！”
“我就算不给你房，你也得给我养老！”
程砚把那张赡养协议拿起来，放到程磊面前。
“爸，法律上我会承担我该承担的。”
“可您这张，每月六千，住院陪护，节日另算，身后事全包。”
“这不是赡养。”
“这是把我和沈棠绑在这里。”
程守业嘴硬。
“你少跟我讲法律！”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该听我的！”
程砚静静看着他。
“爸，我听了三十四年。”
“够了。”
梁美凤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这是不要我们了啊！”
她哭得很熟练。
每次只要程砚不顺她心，她就这样。
以前程砚会软。
会道歉。
会转账。
今天没有。
他只是把纸巾盒推过去。
“妈，哭之前，先把话说清楚。”
“房子给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