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房子。
我差点笑出来。
两套房,一套老宅,一套市区电梯房。
他们一家张嘴就拿走。
我们这些年出钱出力,最后变成了盯着。
梁美凤把筷子一摔。
“沈棠,我早就说你心眼小。”
“程砚是老大,老大就该让着弟弟。”
“程磊没你们本事大,你们不帮他,谁帮他?”
我看向程砚。
他垂着眼,手指按在杯沿上。
我以为他还要忍。
过去太多次,他都说算了。
爸妈年纪大了。
弟弟不懂事。
一家人别闹太难看。
我胸口那口气顶上来,正要开口。
程砚忽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背。
他的手很稳。
我愣住。
他抬头,看着程守业。
“爸,还有别的吗?”
程守业像是早等着这句。
“还有养老。”
他把纸袋里的另一张纸拿出来。
“房子给程磊,是因为他离得近。”
“但养老,你们两兄弟都有责任。”
我看见那张纸上写着几个字。
赡养协议。
程守业把笔推到程砚面前。
“你是老大,每个月给我们六千。”
“逢年过节另算。”
“以后我们住院,你和沈棠回来伺候。”
我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
全桌人都看着我。
梁美凤皱眉。
“你激动什么?”
程守业也沉了脸。
“这还没让你们出大头。”
程磊低头喝汤,装没听见。
贺丹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像这一切跟他们无关。
我盯着那张协议,手指发凉。
房子他们拿。
钱我们出。
人也要我们伺候。
这不是分家产。
这是把我们当长工。
我张口要说话。
程砚却先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笔。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签。
我也以为。
他却把笔帽慢慢扣了回去。
然后,他抬手鼓了三下掌。
清脆的声音落在饭桌上。
梁美凤愣住。
程守业也皱起眉。
程磊嘴里的汤差点呛出来。
程砚看着他爸,声音平静。
“分得好。”
“分得公平。”
我猛地转头看他。
他把那张赡养协议推回去。
又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折好的信封。
信封很薄。
但程守业的脸,在看见信封的那一刻,忽然变了。
程砚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
他的手指压着封口。
程守业盯着那个信封,眼神一沉。
“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砚没回答。
他看向程磊。
“弟,爸刚才说了,房子给你,是因为你离得近。”
程磊脸上的笑收了点。
“哥,你别阴阳怪气。”
程砚点点头。
“不阴阳。”
“我就问一句。”
“拿了两套房,爸妈以后住院,你去吗?”
程磊筷子一顿。
梁美凤立刻替他说话。
“你弟工作忙。”
我笑了一声。
梁美凤马上瞪我。
“你笑什么?”
我看着她。
“程砚不忙?”
屋里没人接话。
程砚在市医院设备科。
三天两头值夜班。
程守业摔腿那次,凌晨两点,我们从城南赶回老宅。
程磊住得最近,电话打了七个,没接。
第二天上午,他发来一句话。
昨晚手机静音。
梁美凤还替他解释。
年轻人睡得沉。
我那天陪程守业办住院,排队缴费,跑检查单。
梁美凤坐在病床边哭。
程磊中午来了,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他坐了十分钟,说公司有事,走了。
后来医药费缺口两万八,是程砚刷的信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