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一下。
他又说：“你最懂事了，别在这个时候刺激她。”
我听完，忽然笑了。
很轻。
很短。
几乎没有声音。
从前他夸我懂事，我会觉得高兴。
好像自己被他认可了。
现在才知道。
懂事是他们递给我的绳子。
一圈一圈，缠住手脚。
我没有回语音。
只打字。
【我现在很乱，明天见面说吧。】
谢予白几乎秒回。
【好，我明天去找你。】
【你今晚千万别点确认。】
【等我。】
我盯着“等我”两个字，心里只剩一片冷。
弹幕安静了几秒，又飘出来。
【恭喜，第一步活下来了。】
【她确认了！她确认了！】
【这一世总算不是开局死档了。】
我看着那些字，第一次生出一点真实感。
所以是真的。
不是幻觉。
至少它们知道我不知道的事。
也救了我一次。
门口传来钥匙声。
妈妈周明岚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葡萄。
“禾禾，吃饭没有？今天药房盘货，差点把我腰盘断。”
她把葡萄放在桌上，看见我的脸色，动作一顿。
“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
一瞬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说。
说谢予白让我复读？
说宋栀没考上，所以他们想让我也别走？
说我刚刚看见了奇怪的弹幕，弹幕告诉我上一世我被他们毁了？
太荒唐了。
荒唐到说出口都像在编故事。
妈妈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录取结果没出来？”
我摇头。
“出来了。”
“没录上？”
“录上了。”
妈妈怔住。
下一秒，她眼睛亮起来。
“录上了？华宁？”
我点头。
她愣了两秒，忽然笑起来，又转身去拿手机。
“我就知道，我女儿肯定行！你等着，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也高兴高兴。”
她笑得那么高兴。
我鼻尖一酸。
“妈。”
她回头，“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上面是确认成功的截图。
“我已经确认入学了。”
妈妈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好。”
她声音哑了一点。
“确认了就好。”
我原本想把所有事都告诉她。
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现在证据还不够。
谢予白最多只是劝我。
宋栀也只是哭。
如果我现在说他们要毁掉我，妈妈一定会相信我。
可别人不会。
谢予白太会装了。
宋栀太会哭了。
到时候他们只要说一句“我们只是建议”，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敏感，是我冷血。
我不能急。
至少不能像上一世那样，被他们牵着走。
妈妈还在看那张截图。
“你爸今晚回来肯定高兴疯了。”
我低头，压下情绪。
“妈，先别告诉别人。”
妈妈一愣。
“为什么？”
我握住手机。
“我想明天再说。”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有追问。
只是点头。
“好，听你的。”
她总是这样。
我不想说的时候，她不会逼我。
不像谢予白。
他嘴上说尊重我，却总替我决定。
晚上九点半。
谢予白又发消息。
【映禾，宋栀退烧了，但情绪还是不好。】
【她一直问你是不是讨厌她了。】
【我说不会，你不是那种人。】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我们把复读的事情好好聊聊。】
我看着“复读的事情”几个字，心里冷得发麻。
他已经默认了。
默认我要和他们聊的，不是要不要复读。